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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路心语——西 藏 万 里 行

 

心路心语——

西   藏   万   里   行

                    

                         ——   秋  萍

   

西藏之行,是我生命中最难忘的一段经历,也将是时时萦绕于我心的最美好的回忆。

说起去西藏,还要从我接触网络开始。

2001年上网不久,我便痴迷于网络和网络文学,在淄博信息港柳泉茶座文学原创,以文会友,我结识了诸多网友,翰海飘墨香,就是其中之一。他的一篇《西藏苦旅》的帖子,在我本来就对西藏充满幻想的心中,又埋下了一颗躁动不安的种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萌发出一个马上要起程的冲动。我就像一个朝圣者带着一份非 “ 教徒 ” 的虔诚一次次梦中走近她,走近她,而且每走近一次就像一次朝圣。我怀疑自己是在做梦,还是西藏埋藏着我的梦?

记不清用了多少时间在网上查找,查找有关西藏的所有资料,然后再把资料发给远在湖北的朋友周长阳 , 我们相约一起同往西藏,并做了详细的起程安排和计划:在成都集合,有我的同学安排先去九寨沟,再从成都乘飞机去拉萨……

当我带着自己的梦想,当我的双脚踏上了西藏这片净土的时候,我终于明白:西藏的自然风光是不能用简单的“魅力 ” 来形容的,西藏的风土人情和历史文化也更不能用笼统的“神秘 ” 来描绘的。  

平素的我,遇到一些内心感受强烈而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东西时,一直一言以蔽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这次西藏之行我就时时陷入这种感受的包围之中。  

就这样,我打点行装,带着梦想:

 

     空旷寂静的原野  

     纯净如洗的蓝天  

     高峻肃穆的雪山  

     幽深浩淼的湖泊

……

如果说,抽象的信仰应当有一片现实的土地作为其故乡的话,那么,西藏的阿里或许就是温暖的家—— 一个人类情愫升华的天堂;一个远古时期就被亿万印度教、耆那教、苯教和佛教,尊为 “ 圣灵之所在地 ” 的世界中心;

一个拥有 30 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犹如巨大的天然堡垒,屹立在中亚心脏地区,蜿蜒起伏在世界屋脊最高群山之中的群体;

一个平均海拔 4500 米,连绵雪山直冲云霄,游人对其惊叹不已的  “ 世界第三极 ” ;

一个人们将西藏比喻为世界屋脊,将阿里比喻成世界屋脊的脊背,偏远而又令人神往,有缘或无缘到此的人的  “ 生命禁区 ” 。使你深切的感受到:从白皑皑的冰霜和冥冥波光暗示中,   从山湖之间传出喃喃诵经声中,去领悟山神水灵、哲人学者启迪,即使你不是有神论者;

在雄浑古朴的名刹寺庙遗址前,逝去的空间已渐渐倒流,发思古之幽情,惊叹于前人的智慧,即使你不是史学家;

看那些飞舞的精灵煽动翅羽,把大地的灵感带往蓝天,又将蓝天的气息带回到大地。感受自然和谐真正的美,即使你不是自然主义者;

走进藏族的帐篷喝酥油茶,倾听美妙而传奇的故事与歌声,随着粗狂的旋律跳起豪迈奔放之舞,会油然而生对古朴民风民俗的仰慕,即使你不是民俗学家。              

……

在这里,人们更会了解为什么在如今喧闹的尘世中,自然与虔诚成为一种现代的信仰;

在这里,生活着的几万人,他们要比雪城之外的人经历的痛苦和磨难要多的多,却绝不会令人们诧异;

在这里,水的沸点比正常度数要低的多,   烹饪成了十分艰难的事,故此而不可能以它的烹饪而闻名遐迩。

……

这里是面积广阔,人口最稀少的地方。 30 多万平方公里的大地仅居住 7 万余人,这意味着每一平方公里只有 5 人。荒芜的山谷及山脉,将这块树木极缺的荒原切割得连绵起伏。气候恶劣,温度可以降低到零下四十度,一年中有五个月是刮风期。但不可思议的是,这里空气格外清新透亮,远处几里外的人影、物影、清晰可辨。

这里与印度、尼泊尔、克什米尔地区接壤,是喜马拉雅山脉、冈底斯山脉、喀喇昆仑山脉和昆仑山脉相会处,是狮泉河、象泉河、孔雀河和马泉河的源头。

这里有一条条经幡摇曳 , 或是从旗杆上悬挂下来 , 或是装饰着屋顶 , 他们诚信经幡每随风飘动一次 , 就会向天传送一遍写在上面的经文。手中转动经筒 , 体现了藏胞的思想 , 其内有祈祷词写在羊皮纸上 , 他们相信转经筒每转动一次 , 就会有一串经文飞向天空 , 以祝吉祥如意。

……

有人说 , 不到阿里就等于没有到西藏。这话确有道理。要探究西藏历史之源,不可不去阿里;要探究西藏文化之源,不可不去阿里……阿里是朝圣者最终到达的目标,是探险家的乐园,是登山运动员的领地,是旅游者的乐土。阿里,因其道路艰辛而为勇敢者向往;阿里,因有丰厚遗迹而为学者流连;阿里,始终是国内外艺术家梦寐以求的极好素材。在一个已经不存在多少秘密的世界上,这充满历史文化之谜、宗教之谜、自然之谜的神奇地域上,一切都那么引人关注和充满魅力。朋友,有缘和无缘来西藏、来直闯阿里的,请跟随我文字篇幅的展开,来共同神游西藏阿里的雪域高原吧!因为这里是鲜为人知而又令人心驰神往的土地,这里是远离喧嚣尘世,远离现代文明而又充满迷离色彩的世界。

我一路走来,虽然很艰难很辛苦,但我没有回头。                     

                                                                        

                                                  ——作者题记

 

一、    初到拉萨

当飞机降落在贡噶机场时,我们的双脚就踏在了海拔 3452 米的高度上,这里离拉萨市里还有100公里。  

坐火车从山东淄博到成都,用了36个小时,行程 2300 公里。而从成都到拉萨的贡噶机场行程 2980 公里仅用了2小时,由500米的高度一下升到 3452 米的高度。仅仅两个小时啊,以神的速度飞上了神的高度。  

说到西藏,有人会想到神灵,有人会想到壮美,而我想的更多的是她神奇般带着梦幻的宁静与自然。  

西藏高原,是藏海高原的组成部分。青藏高原包括了青海、西藏和四川的西部。   全部面积 240 多万平方公里,平均海拔 4500 米以上,她是我们这颗星球上最高的高原,有 “ 世界屋脊 ” 之称。在这里她有世界上最高的山峰,最高的咸水湖和淡水湖,最高的宫殿,最高的寺院 ……

飞机简直就是神物!它可以从容地从它们的上空飞越,突破 “ 空中禁区 ” 在西藏高原上空飞行。我坐在飞机的窗口,看机翼下的山峰:那是山峰连着山峰,连绵不断,像一群群长途跋涉的骆驼,又像一群群奔驰的蜡像。高原并不是我想象的平面,是由连绵的山峰组成的,是山峰的群体组合,它包括了峡谷、河流、湖泊和草原,当然,还有雪峰!  

时值夏季,在一些山峰之上,依然覆盖着积雪,这样的山峰叫雪峰(在九寨沟遇到雪峰时,我们都喊:雪山雪山!导游告诉我们积雪未化的叫雪峰,常年积雪不化的叫雪山)。雪峰不断的融化,给这还没有进入雨季的草原,注入了长流不息的奔腾着的河流。  

雪峰上停泊着白云,白云翻滚着缠绕在山腰上,似轻柔如水又似乎凝滞的白纱——飞机在高山峡谷中飞行,机翼下隐约看到一条江,机翼的两侧是群山。群山好比是两堵高低起伏的高墙。机翼时而高于高墙时而低于高墙,然后在高墙中的一块开阔地降落,旁边的这条江,叫雅鲁藏布江,江水从机场的身边流淌。

长阳兴奋的如孩子一般,上飞机不久就对我说:“萍姐,我坐你窗口的位置看外面的蓝天、白云更过瘾。”我冲他笑笑,和他交换位置,心中不禁为他的身世暗暗叹息。当我们走出机舱,扑面而来的是强烈的阳光,这日光好像一件 “ 火龙衣 ” 紧紧地将我们全身包裹起来。日光,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为防保护皮肤临下飞机我涂了一遍防晒霜——四十度的小护士。

“长阳,在西藏可不是在内地,必须要对皮肤护理的,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从来就不用化装品的。”长阳满不在乎。

这时,我看天,蓝得不能再蓝,低得不能再低;我看云,白得不能再白,   轻得不能再轻。  

西藏,是地球表面的最高处,是离天最近,近得几乎天地合一,   张口可以吻云,伸手可以摸天。  

首府拉萨,被藏民称为 “ 尼玛拉萨  ” ,“拉萨”藏语即是“圣城”,这里是离太阳最近的地方,被太阳照耀的圣城。  

出来机场,人流中我一眼看到了一个牌子:接成都来的秋萍女士。我知道,那是同学安排的,由空军后勤的朋友来接我,当我们上前取得联系后,两条洁白的哈达搭在了我和长阳的脖子上。  

哈达,在西藏社交活动中,它所含的内容是相当广泛的,既有祝福祝贺之意,又有友谊友善之意。最常见的颜色就是白色。藏族历来就有崇尚白色的传统,从建筑房屋中就不难看出来,他们认为洁白最能象征纯洁的心灵、最能表达真诚的心愿。  

多年来,我和部队很有缘,无论到哪里,只要有部队的朋友,我都会喜欢选择部队,这回也一样,因为在部队总有种亲切到家的感觉。上车不久,我们便亲切的交谈起来,特别是长阳,一路上谈笑风生,好像把在九寨沟几天没说的话,都留到西藏来说了。  

“初到西藏的人不能过于兴奋,要保持心情平静,行动要缓慢,等回到军营吃过饭后,你们要休息一个下午,只有顺利通过了今天和明天,你们才能缓口气……   ”

接我们的张助理,尽管不愿意打击我们的兴致,后来还是对我们亮出了黄牌。

部队后勤供应站,就在拉萨市西北 5公里的 根培 乌孜山坡 下,而举世闻名的 哲蚌寺 就坐落在 更丕乌孜山坡上 。(照片插入2)

供应站的李站长,为我们安排了丰盛的晚餐,陪同我们的还有站长的夫人   ,以及接我们的张助理,另外还有一个山东老乡,是威海人。晚饭中长阳表现的异常兴奋,他被部队朋友的真诚和热情打动了,第一次喝了啤酒,看他还要再喝,我不得不制止了他:“长阳,我们这是在西藏,还没有度过适应期,是不可以喝酒的。”

“没有事的,萍姐,我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西藏没有资料上说的那么可怕,我感觉非常的轻松愉快,部队朋友更是爽快和热情,我很开心!”

是的,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开心,但为了安全,我还是制止了他,李站长他们也没有再坚持要我们喝酒,而是详细给我们讲了要注意的事项,因为初到西藏首先要适应环境,不然寸步难行,甚至还有生命危险。

晚饭后,我们到外面去散步,意外地发现哲蚌寺就在对面山腰上,于是,顺山路到了哲蚌寺。

哲蚌寺是藏传佛教格鲁派三大寺庙之一,也是全世界最大的寺庙,解放前这里的僧侣数目多达10000人。位于拉萨市西郊10千米处的根培乌山上,海拔3800米,沿山势逐层而建,占地面积约20万平方米,寺内有7个扎仓(僧院)。该寺是格鲁派祖师宗喀巴的徒弟绛央曲杰扎西班丹在大贵族朗嘎桑的资助下,于明代永乐十四年(1416年)动工兴建的,名为“白登哲蚌寺”,后简称“哲蚌寺”。在藏语里“白登”意为祥瑞,“哲蚌”意为堆积大米。哲蚌寺建成后,很快发展为格鲁派寺院中实力最雄厚的寺院。1464年,哲蚌寺建立僧院,传授佛教经典。哲蚌寺内喇嘛大都很友善,若能邀请他们陪同游寺,肯定会有很多的收获。

  由大门看去,建于后面的供殿轮廓逐步升高,殿宇相接,群楼耸峙,规模宏大。

  从哲蚌寺西侧的台阶拾级而上,进一个大门后的左侧是一条小路,旁边流水潺潺,经常会有一些藏族妇女在溪边洗铃铛。走上一个山间的小平台,可以俯瞰山谷的景色。继续往上走,左前方有绘在山石上的佛像,后面铁架子就是雪顿节时的晒佛台。每年雪顿节哲蚌寺都会举行晒佛仪式,在山坡上展示一幅巨型佛像唐卡,大批信徒和游客前来祈祷祝福,场面十分壮观。著名的甘丹颇章就在右边一处有很高台阶的地方。甘丹颇章大门前面有一个小佛殿,里面供奉着五世达赖喇嘛的衣服。甘丹颇章有3层,每个窗口都种了许多花。这里曾是一至五世达赖喇嘛居住的地方。后来五世达赖喇嘛掌管地方政权,在布达拉宫完成拆建后,便正式迁到了布达拉宫。由于达赖是在甘丹颇章建立政权的,史称“甘丹颇章王朝”。

  哲蚌寺的建筑很多,出名的除 “甘丹颇章”、“措钦大殿”,就是四大扎仓和所属康村等。

  寺院的四周没有草木,都是砂石荒山,寺内却有几处树木繁盛的院场,这便是哲蚌寺的辩经场。每个扎仓都有两个这样的辩经场。辩经场一般设于扎仓附近,主位有一级一级的辩经台,辩经的时候喇嘛依次就坐,原则上全寺喇嘛都可辩经,但实际上能够凭着足够佛学知识而登上辩经台的,只有少数能够逐级在扎仓和全院性的大辩论中获胜,最终取得最高荣誉“格西”学位的喇嘛。

吃饭的时候,李站长说过,凡是部队的朋友,他们都不主张到这里来参观,我们一直不明白,但又不便多问。关于西藏的寺庙长阳给我讲了很多,也在网上给了我大量的资料。但这次很遗憾,我们到达哲蚌寺时已经是傍晚,只有从外面,领略了它的气势和宏伟壮观。(插入照片3)  

晚上十时的拉萨夜幕刚刚降临,我靠在床头上静静的休息,不敢轻举妄动,尽管来之前,我为锻炼深呼吸去游泳,为扩张血管服用了半个月的丹参片,西洋参片也一直没有停止的天天含。但我还是怕出现高原反应,因为我在家经常感冒,心脏又不太好,血压低而且压差小,所以进藏前各种药带了满满一包。此时此刻躺在床上的我,脑袋也总是闲不住,要想想周围的一切,新的环境,日程的安排,眼睛却怎么也闭不上。想要看看外面的景色,看看窗外的圣城,圣城一片光明。很想到外面去看看月光,可这是在部队,大门早已关闭,出入很不方便。

此时家乡的淄博已被夜幕笼罩,而在这座圣城,被笼罩的不是夜幕却是月光。圣城素有 “ 日光城 ” 之美称,年日照时数是 3000 小时以上。  

担心的高原反应终于还是发生了,尽管我一直靠在床上一动不敢动(部队的朋友告诉我:来到西藏生命在于静止),现在还是感到了:气短、胸闷、心悸,继而周身不适,四肢无力……我想起隔壁的长阳,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从哲蚌寺回来的路上,由于天黑走时又没有记路,我们找不到回招待所的路了,恰巧遇到李站长夫人坐车回来,才把我们捎回,从那会他就变的话少。于是,刚要起身去看看长阳,有人敲门,原来是部队的卫生员,他手里拿了一袋子的药,有 “ 红景天 ” 、 “ 高原宁 ” ,这都是抗高原反应的药。我忙取药给长阳送去,发现他气喘吁吁,脸色发青,嘴唇发黑,我赶紧和卫生员一起帮他服下药,自己也每样吃下。卫生员看我有些紧张便说:“没有关系的,吃完药休息一会,心静下来就好了。”回到自己的房间我也去照镜子,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也是一样的表情,我再看自己的手指甲,也是发青。这是明显缺氧的表现,下飞机十小时内感觉尚好,还去了哲蚌寺,   现在我才感到我们犯了个大错误。在这之前,是因为我们身体内储存的氧气还有的用,现在氧气消耗尽了,补充又不足当然就不好过。  

按卫生员的交代,我回到房间后躺在床上去 “ 装死 ” 。  

在这一夜的装死中,折腾来折腾去,尽管难以入睡,   但我还是在下半夜睡着了,在这神地睡着了,在这海拔 3650 米的高原上,睡着了。  

二   、   布达拉宫     大昭寺      罗布林卡

 

            (一)、布达拉宫的宏伟壮观,我深感到建筑之厚度

是庄重、威严的象征

虽然身体很不舒服,为了节省时间,第二天,我们还是强打精神安排参观了布达拉宫,大昭寺和罗布林卡。  

“布达拉”系舟岛,是梵音译,又译作“普陀罗”或“普陀”,原指观世音菩萨所居之岛。拉萨布达拉宫俗称第二普陀罗山。

     布达拉宫海拔 3700多米,占地总面积36万余平方米,建筑总面积13万余平方米,主楼高117米,共13层,其中宫殿、灵塔殿、佛殿、经堂、僧舍、庭院等一应俱全,是当今世 界 上海拔最高、规模最大的宫堡式建筑群。

布达拉宫主体建筑为白宫和红宫。

    这里是拉萨的西郊。 从部队的招待所到布达拉宫,只要十几分钟的时间。陪同我们的张助理,指着公路上川流不息的汽车说:“五年前,我刚来拉萨的时候,路上很少看到汽车,即使有也大都是部队的车。你看现在,特别是越野丰田到处都是。”  

“是啊,西部在发展,拉萨的变化应该更大。”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到了半山腰,没有来得及从总体上、外观上体会布达拉宫的气势,一下子就让我们置身于布达拉宫的宫体中。虽然到了山腰,但是还要一步一步的往上攀登,还要扶梯而上。这若是在平原登楼,我可以噌噌地往上跑,一口气   登上楼顶。此刻,   我头痛,心慌,一步一顿地向上挪动双脚,手扶着栏杆不断地喘息。有时候,真想伸出手要同伴拉一把,但是,倔强的我,自始而终、一声不吭、一步一步地吃力地向上走……举起手中摄像机成了我休息的最好掩饰。  

一直朝左走,前面就是宫殿,阁楼,过道,走廊,高高低低,错错落落。尽管一路上没有发现标有箭头的指示牌,但在这川流不息的人流中,并不担心会走错路。   当我们走到一块平台的时候,我实在是想坐下来休息片刻,喘息一会儿。此时此刻,我才明白了在小学课本或是电影里看到的 “  乘胜追击  ”  一词,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看来,赢得喘息的机会是何等重要啊!  

进藏之前,曾经在一篇文章中见过这样一句话:出国容易,进藏难。此话一点不假,实在是精辟,深刻,透彻!当然,这是指在某种意义上说的,不能一概而论。我们在继续往上爬,朝左走,通过墙洞看墙体,用手丈量着墙体的厚度,竟然有几米厚。不难看得出,这墙体是越往下越厚的。  

厚度是庄重、威严的象征。   谁人能够拥有如此的厚度?唯有圣者,王者。  

当我凑近去看那红墙,惊讶地发现原来不是砖,不是石,而是草。是排得密密麻麻,却结结实实的草。是草棍的横截面,横截面上涂着红色,构成了布达拉宫的红宫和白宫的色调(在我到扎什伦布寺的时候,我终于请教了一位汉语流利的喇嘛,他告诉我:这种草的名字叫白马草,漫山遍野的都是。但,它是灌木而不是草,一堆一丛枝叶繁茂。它的枝相当的结实,经久不腐。用来建宫殿,加之涂上红色,是富贵的象征)。布达拉宫从外表上看,很明显的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白宫,墙刷白土,一部分是红宫,墙刷红土。红宫居中,白宫将红宫烘托。  

这时候,我们走到一个三排并列的扶梯前,从这里登上去,就进入白宫。三排扶梯的中间,是供达赖喇嘛上下的,两边的是供一般的众僧官员和客人上下的(要左上右下)。一次,我不小心从右边开始下来,还没走几步呢,就感到身上到处是灼灼的目光盯着自己……我明白了,不得不抽脚又倒了回来。在那一刻,我感到自己是个罪人似的。我小心翼翼地扶着栏梯,眼望着中间的一排,心想:达赖喇嘛穿着那么厚重的衣服,怎么能够上下呢?应该是两边有人扶着吧?  

进入白宫后,我们在一个玻璃罩里发现了一个手印,那是五世达赖的手印。据说当时的五世达赖,年事已高,一切事物都委托第巴掌管,达赖怕众人不服第巴,便按下手模以令众人听从于第巴。  

望着手印我想:这个手印便是印鉴,就是玉印啊,   它可是非同小可!  

白宫,是寝宫,是办公室,是议事殿。  

大殿的四壁均是壁画。白宫的顶层是日光殿,日光殿里日光灿烂,因为朝南的一面落地玻璃,采光面积很大。日光殿又分设经堂,客厅等。达赖的座位叫法座,达赖穿的衣服叫法衣,达赖用的器具叫法器,达赖开会叫法会,达赖办的事情叫法事……在这里的 “ 法 ” 究竟是什么含义?是神的意思吗?是佛的意思吗?   很想边看边多听长阳详细介绍一下,但看他的样子别说是说话,   就是看的精神也是勉强硬撑着,我只好一次又一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里是达赖的寝宫,到处是珠光宝器,豪华的陈设让人眼花缭乱。其中用来装酥油茶的那只金壶,引人注目,据说用了重达 120 余两黄金铸造。  

布达拉宫的红宫,是因为墙上刷红土而得名,实际上是历世达赖的灵塔殿和众多的佛堂。这当然是一个神圣的去处,红宫内共有灵塔八座,灵塔的形状类似,但是规模大小多不同。灵塔分为塔基,塔身和塔顶三个部分,用黄金包裹,还用珠宝镶嵌,可谓价值连城。五世达赖的灵塔,包塔所用的黄金达 11 万两,五世达赖的尸身,被包裹在这 11 万两黄金之内。十三世达赖的灵塔,包括所用黄金大大超过五世达赖的灵塔。面对这富丽堂皇的灵塔,暇想中,我的眼前却浮现出那些衣衫褴褛的虔诚的信徒们的身影……

最后,我们终于登上了布达拉宫的金顶,海拔是 3597 米。  

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金顶。我们在下面看了灵塔,其实金顶是与灵塔连接在一起的,下面是灵塔,每一座灵塔上面都有一个金顶,是顶盖屋架结构。下面有多少灵塔,上面就有多少金顶,金顶不是一个,而且是一群。因而,显得富丽堂皇,宏伟壮观。  

在金顶的中间,有平台,有回廊。  

我们凭栏看圣城,圣城尽收眼底。  

圣城的四周是山,群山起伏,苍苍莽莽,我用摄像机当望远镜:

往北看,那是北郊的色拉吾孜山麓,拉萨的第三大寺——色拉寺的所在地;  

往东看,那个地方香客云集,香火缭绕,是藏民朝拜的主要佛教圣地——大昭寺;  

往南看,那是南放山麓,有一条河叫拉萨河,藏语称 “ 吉曲 ” ,   为幸福的意思;  

再往西看,那是西郊革陪吾孜山南坡拉萨的三大寺之首 - ——哲蚌寺。我们住的部队招待所,就在革陪吾孜山南坡的脚下。

啊,布达拉宫   。

它依山垒砌、群楼重迭、殿宇嵯峨、气势雄伟。有横空出世、气贯苍穹之势,又有坚实墩厚的花岗石墙体、松茸平展的白玛草墙领、金碧辉煌的金顶和具有强烈装饰效果的巨大鎏金宝瓶、幢和红幡,交相映辉。红、白、黄三 种色彩的鲜明对比,分部合筑、层层套接的建筑型体, 充分 体现了藏族古建筑迷人的特色。 既是 藏建筑的杰出代表, 又 是中华民族古建筑的精华之作。

           (二 )、只有置身其中,方才明白没有信仰是多么空虚 

出了布达拉宫的侧门,车子已经在等我们,上车没走多远就到了烟雾缭绕的大昭寺。

     大昭寺坐落在西藏自治区的首府——拉萨市的中心。 

大昭寺是吐蕃王朝早期的佛教寺庙。根据文献记载,公元647年,吐蕃赞普松赞干布为迎娶唐朝的文成公主和尼泊尔国的赤尊公主,下令建立一座收藏佛像和经书的宫廷佛堂,并由文成公主择地设计,赤尊公主督建,寺院始称白哈神殿,清代才改名为大昭寺,历经元、明、清三代多次扩建维修,逐渐形成了今天所见之规模。寺院坐东面西,占地25000多平方米,寺内的建筑有经堂、佛殿以及噶厦政府的机构等。 

经堂是一座三层楼房,有天井,殿顶的四面各有一座歇山式鎏金屋顶,四角各有一座方形平顶的小神殿,文成公主、赤尊公主等带进西藏的释迦牟尼鎏金铜像至今仍供奉在佛殿内。经堂天井面积不大,东面有坛场,坛场用24根巨形圆柱围成,是佛殿前的聚会处。佛殿外的东、南、北三面建有两层廊庑,下层是环绕佛殿的转经道。经堂的西侧是前院,院内环绕着两层的楼房,外围有廊庑。 

整个寺院不仅多处采用了唐代汉族传统的梁架、斗拱、藻井等建筑形式,而且内廊檐部还布以成排的具有西域特色的神兽、人面狮身木雕等。在四周廊庑和殿堂四壁遍绘藏式的壁画,描绘“文成公主进藏”等史实,总长近千米,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和艺术价值。 

大昭寺门前还立有823年镌刻的唐蕃会盟碑和文成公主手植唐柳,也是汉藏民族团结的历史见证,唐蕃会盟碑更是今天学者研究唐时汉藏交流历史的重要实物。 

大昭寺的建筑富丽堂皇,红色的白玛草檐与华丽耀眼的金瓦顶、梵轮交相辉映,为拉萨古城带来浓厚的宗教气氛 。

这里人流如潮,围绕大昭寺的是一条圆形的街,不太宽,人们按顺时针方向从这里绕着走,朋友告诉我这就是转经道。在这上面走着的人们有的低着头默默地走着,有的手里摇动着经筒,更有多数人则三步一叩地叩着等身长头。他们是远道而来的朝圣者,在他们的额头上有着明显的叩痕,那是一次次叩拜留下的伤痕印记。而我看到的他们面部是一副幸福安宁的表情,眼睛里透着闪闪的光芒。我很想知道,神,是不是已经住进了他们的心灵?我也希望自己也有那样的表情,让神也住进自己的心灵。   

大昭寺的大门外,全是叩长头的人,那里的地面已经被长久以来的朝拜者,磨的光光溜溜像玻璃,几乎能照见人影。我不明白,他们得到了什么?听说现在很多有前的人,花钱雇佣磕长头的人为他们还愿,莫非虔诚在这经济大潮中金钱也特别的灵性?我不得而知。   

这条街上除了朝圣的、转经的人们,最有特点的就是那一个个的摊点,摊面上摆放着我看也看不过来的各式各样的首饰、项链、头饰、胸饰让我目不暇及,做成它们的材料有玛瑙、玉石、牛骨、木头、藏银。对刻有六字真言的手镯我最感兴趣,这倒不是因为我喜欢,是有朋友托我买。望着琳琅满目的手工艺品,我拿起这个放下那个,说不准该买哪一个,好在昨天电话里与西藏画院的朋友联系上,她答应陪我买这些东西,因为外地人来买,一定会花冤枉钱,特别是对不会砍价的我更是如此。另外,摊面上还有好多我叫不上名字的工艺品。   

空气里飘散着幽幽的藏香,当我们走进了大昭寺,我一眼看到的是无数正燃着的酥油灯,朋友告诉我说:每盏灯是代表了每个人的心愿或灵魂。往里走便是著名的 “ 觉康 ”  佛殿,从大经堂正中遥遥可见造型精美的千手千眼观世音塑像,两侧有两尊装饰华丽的佛像,左为莲花生,右为强巴佛塑像。还有那些身穿紫红僧衣的喇嘛,他们也各自在忙着他们的事情,有的还在看书学习,出于好奇,我走过去看他们的书和本子,发现他们学的是汉语写的是汉字。我想,再过几年来这里时,就不担心和喇嘛交流语言不通了。

这里是朝圣者的最终向往,是他们心中的圣地。我们来到中心的转经道,这是内经道,在这里要走上至少一圈才算是一种圆满。   

如果不是朋友陪伴,在这朝拜拥挤的人流中我想自己一定是走不出去(后来才知道,这是多余的担心,因为只要随着人流不回头地走就可以)。走出一间房子再进入另一间房子,除了拥挤攒动的人头,我看到了数不清的壁画。这里的壁画是在漫长的岁月中不断丰富和完善的,是具有历史意义和文物价值的艺术品。我也在这里看到了文成公主从唐朝带去的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佛像……因为没有导游,此时自己早已不知身在何处,从哪里进从哪里出,都已经辨别不清楚方位,只有跟着朋友随着人流前行。   

从大昭寺出来,就被强烈阳光耀的睁不开眼睛,我忙去拿眼镜,这才发现别在胸前衣服上的眼镜早已被拥挤的人群挤丢了。寺外场地中一个白塔里正燃烧着朝圣的人放进去的香草——藏香,空气中到处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味,不知为什么,我对这种味道总觉得有一种很特别的亲切感。   

部队的朋友告诉我们,其实真正的转经活动是在傍晚,那个时候到这里来会看见很多的人,那场面才让人感动(从阿里回来后,为弥补这种感动,我特意在一个傍晚,一人来到玛吉阿米酒吧,喝茶并观看转经,据说这个酒吧的第一个老板,是十四世达赖的妹妹,后来嫁到了英国)。

从那时,我明白了,佛在藏族人心中的地位——信仰的神灵高于一切!  

(三)、圣洁,是心灵的净地

罗布林卡,藏语是宝贝园林,建于18世纪 40 年代。占地 36 万平方米,建筑以格桑颇章、金色颇章、达登明久颇章为主体,有房 375 间,是西藏人造园林中最大、风景最佳、古迹最多的园林。

当我们来到罗布林卡,置身于茂密的森林小路时,最大的感觉就是幽静和清新,如果没有藏式的房屋,你会忘记此时的你是在西藏。

据说,这里曾是一片野兽出没,杂草、短柳丛生的荒地。   因为那时的七世达赖喜欢此地,常来这里玩,   当时的清朝住藏大臣就在此建了一座鸟尧颇章(凉亭宫)。   后来,七世达赖又在凉亭宫的东侧,建了一座以自己名字命名的三层宫殿——格桑颇章(贤劫宫),里面设有佛堂、卧室、阅览室、护法殿以及集会殿等,成为历代达赖作为夏天办公和接见西藏僧俗官员的地方。再后来的八世达赖,在此基础上又扩建了恰白康(阅览室)、康松司伦(威镇三界阁)曲然(讲经院),并且把旧的水塘开挖成湖,按汉式的亭台楼阁建筑风格,在湖中心修建了太王庙和湖心宫,两侧设石桥。直到十三世达赖时罗布林卡再一次兴土,有在里面建金色林卡和三层楼的金色颇章。同时还在里面种植了大量的花、草和树木。 1954 年,十四世达赖在北面又建了新宫,使罗布林发展至今规模。

我和长阳走进罗布林卡的大门时   正巧遇到一个旅游团,于是我们一直尾随听着导游讲解。看着如今里面苍松翠柏,游人络绎不绝,我的眼前几次浮现出在达赖卧室看到的卫生洁具,不禁想到藏民一生只需洗三次澡的事情(刚出生洗一次、结婚时洗一次、死后洗一次)……或许是好奇,或许是我天生不想大脑留疑问,便悄悄地问导游:历代的达赖自己都这么讲究,为什么不推广他的藏民讲究卫生呢?   其实,西藏是不缺水的啊?

我的话还未说完,导游就投来惊讶的目光望着我,好久才说:我做了六年导游,你是第一个提出这样问题的人。导游最终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当我还想进一步提问时,长阳用力扯了一把我的衣服。

我笑笑并和导游挥挥手,连自己也不清楚是在道歉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还是……反正在西藏,对于我来说有太多的疑问和不解,我也只有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来说服自己,就连长阳为什么扯我的衣服制止我,到最后我也没有去问个究竟。

离开罗布林卡时,我被一个穿绿风衣的女孩所吸引。她头戴一顶藏式乳白色毡帽,怀中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孩子,身边还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看样子是内地人也许是台湾或香港人,跟在身后的女孩和抱在怀里的孩子,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眼睛长的一模一样,那水灵灵大眼睛如同一汪泉眼一样清凉透彻。想不到西藏竟有如此漂亮如天仙般的孩童。不知是抱孩子女孩还是怀里的孩子吸引我,我盯着她们看了好几次,后面跟着的女孩几次要去抱怀中的小女孩,可她两只小手用力抓着那位游客怎么也不肯松手。

回到部队,桌上已经摆着各式的饭菜,菜是按照汉族人的口味来做的。虽然不是那么地道,但我已经非常感动了,特别是把一盘热气腾腾的山东水饺端到我的面前时,那种亲切感使我眼含着泪花,好一阵子说不出话来。   (插入照片4)  

吃饭时,说起拉萨的寺庙,部队李站长和我们谈起了他的岳母,她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他说他自己一不是佛教徒,二不迷信,三更是个军人。但他却经常被他岳母的虔诚、待人处事所感动,而且还在他的岳母处听到了许多鲜为人知的故事,比如:拉萨早先不叫拉萨,而叫吉雪沃塘。大昭寺建成后,为纪念山羊驮土建寺的胜举,寺庙取名山羊幻化庙,城市也改名为:“惹萨”,意为“羊土城”。自从文成公主将小昭寺的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像移到大昭寺主神殿,这尊佛像很快成为整个雪域藏人信仰的中心,朝拜供奉者络绎不绝。缘于这尊,至神至圣的佛像,“惹萨”又改名为“拉萨”,意为“神佛之地”……

圣洁的拉萨啊!也是我心中的圣地。

有人说,到了西藏就是白天看庙夜里睡觉。  

这一晚上,我们又一次大胆的犯了次 “ 错 ” ,跑到世纪朗玛厅,观看了藏族的歌舞表演。一个晚上(其实这里的朗玛厅歌舞都是通宵,但我们只观看了表演的十几个节目后便依依不舍地离开),一边喝酥油茶一边看表演,歌声嘹亮悦耳,舞步踏踏有声 ---- 我们沉浸在歌舞的海洋,沉浸在歌声弦声欢笑声中——圣城就是歌舞弦声的海洋。  

             

  

三    相聚藏之旅

一、  纳木错之行

在西藏旅游不同于内地,旅游的方式只有两种:一是参团,参团也有两种方式,团体旅游和散客临时组团旅游;二是自助旅游。来时我重点考虑的自助旅游方式,但由于高原反应身体的不适应,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只有前者。因为除在拉萨我们可以依靠部队的朋友外,珠峰、阿里等地,部队的车我们不敢奢望。别的不说,就因路况不熟悉,在西藏的司机离开拉萨市,到陌生的地方是没有敢盲目开车的。再者,我们又是散客,除了自己在宾馆发贴(把自己寻伙伴启示贴在墙上)寻找同途旅游伙伴外,唯一的办法就是靠旅行社,所以三天后,我们离开了部队。

来西藏前,在当地公安局办理的边境证,由于填写不清楚,边境证作废。所以在八郎学贴出寻伙伴贴子后,前来联系的人都因为我的边境证无效而取消。最后,我来到了八廓街的藏之旅,接待我的靳小姐,在给我们代办边境证的同时,为节约时间,先给我们安排去藏北草原的天湖——纳木措。(插入照片)

其实,按原计划我们要住在八郎学旅社(一个最具有民族风情和西藏特点的旅社),只是那天已经客满没房间,只好住在北京东路的亚宾馆。最使我头痛的是,长阳的高原反应一直没有消除,来到亚宾馆第一件事就是解决吸氧。服务台的小姐为我们推荐了一种叫什么康的制氧机,像 C I 电话卡一样插入卡就可以吸氧,直到卡内的钱用完为止,这比枕式的氧气袋要先进方便的多。眼看朋友被高原反应整的疲惫不堪,精神恍惚,连话都不愿说,自己却无能为力,只有默默在心里祈祷,希望朋友快些适应高原环境,同时,我更为他是否坚持的下去而担心。前几日在部队的时候虽然没有压力,但每天都有部队的朋友一起陪着吃饭,内心很过意不去,那种感觉我很不习惯。现在什么都要自己安排、自己联系,虽说压力大,反而心里轻松多了。

从小,草原在我的想象中是: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明天的草原会是个什么样子呢?海拔 4700 米长阳他行吗?而我的身体会不会有问题呢?藏之旅的靳小姐说那里的天气变化无常,要我多带几件衣服,最好带羽绒服。就这样,我想呀想呀,也不知道想了多久,更不知道想到什么时候才睡着,迷迷糊糊中被“叮铃铃……”电话铃声惊醒,这时窗外已经大亮。我一看表正是八点,打电话的是导游。

“真准时!”我想。赶紧起床拨响了 1023 房间的电话(我们住的是一楼, 1023 和 1024 ):长阳,快起床,车子到了!

简单梳洗后,带上昨晚早就准备好的行李,日本越野丰田 450 就停在宾馆的院内,我们很快上车。车上除了司机和一位导游外   ,还有一个游客是一位年轻的女孩。

“带好东西了吗?我们出发吧。”说话的是导游,她是个藏族人,看年龄应该和我差不多。上车不久导游便对我们说:“今天我是你们的导游,名叫德吉,这是我们的司机次仁金珠,这一位是来自广州的梁小姐,昨天我们就认识了。”然后看一眼我,我连忙说:我来自山东名叫秋萍,又指指我的朋友说,周长阳他来自湖北,就喊他小周吧。

就这么简单,三人旅游小团组成了。

按签约,当天要在青藏公路和藏北草原上行驶一天,单程是230多公里。其间要到牧民帐篷家访,到念青唐古拉山、纳木措、扎西半岛岩溶地貌、玛尼堆奇观、羊八井地热参观,还有到地热温泉游泳。一日三餐由旅行社来安排,因此车开出亚宾馆不久,我们便在一家餐厅吃早饭,然后车就很快开出拉萨市区,奔驶在青藏公路上。

初夏的藏北草原很美,高高的天,淡淡的云,嫩黄油绿的草地,远远看去波浪似的小山包上青青的、有很多闪着亮光的小小海子。不时的会看到黑色的帐篷,还有帐篷外高大的牧羊犬。白色的羊群星星点点,黑色的牦牛随处可见。阳光晃晃地照在草原上,天空蓝得让人觉得不太真实。如果不是随时传来的藏歌长调,我真的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停车!好好漂亮呀,我要照相!”

忽然,那位广州姑娘的喊声,吓了我一跳!

我以为她发现了好的风景,而司机却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降下车速,把车停在路边。

原来,在公路的一侧,有一个不断磕头的人迎面而来。

“这是磕长头的吧?”我问。

“是的,后面还有一个帮手,有的还会是一个帮队一起来,帮手跟在后面用木板车推着粮食和水。”

“他们是从哪里来的?”我问。

“从这条路上来的一般是青海人,还有四川的昌都人,甘肃,也有贵州的。”

我仔细观察这个人一次一次的磕头,站起来,再趴下去,趴下去的时候,两膝先着地再两手往前一伸上身着地,最后头也着地,身体放平趴到公路上,千真万确的五体投地。

“五体投地”这个成语,我在以前不知用过多少次,也听到过不知多少遍。但是真正的目睹一个人连续不断地 “ 五体投地 ” 这还是第一次,心情激动的同时,更多的是震撼!

“这些磕长头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都是佛教信徒。有的就住在拉萨,有的是来自西藏各地,还有的来自外省市。”

开始一边问一边举着摄像机录,可后来我的眼睛湿润了,泪水挡住了视线——我举着摄像机的手再也无力抬起。我在想:他们不远千里万里而来,走三步磕一个头,将他们的身心和大地贴在一起,和佛神贴在一起。尽管艰苦,但是,虔诚给他们力量,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丈量世界屋脊的每一寸土地。

“他们最终到哪里朝拜?是大昭寺吗?”我想起大昭门前被磨的像镜子般的石头。

“是的,大多都在拉萨朝拜。有的信徒认为一生中到拉萨朝拜三次,   才算是功德圆满。还有拜山拜湖的。在西藏有好多的山和湖,有好多都被称为神山和圣湖。”这些山住着神,掌管着冰雹和风雪,那些湖中住着神,也掌管着树木和花朵——一般藏民都有朝拜神山和圣湖的经历。朝拜的时候,神情极为庄严,不能视为儿戏。他们路途遥远,爬雪山,过草地,有的是一直一路磕头前往神山、圣湖。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那人的身后还有帮手呢?”

“你想想,一个人从那么遥远的地方来,如果孤立无援,没有人带水带饭,还不几天就渴死饿死!所以说,好多的信徒积攒了一生的积蓄前来朝拜,最终死在路上。”

广州的梁小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拍完照片坐回到车里。司机发动了车,我没有再问下去。(插入照片)

越野车继续前进,继续在茫茫草原中的青藏路上奔驰。

我的内心,很沉重,很沉重。

我的眼里,又一次闪过那富丽堂皇的寺庙和寺庙的殿堂,还有那些被朝圣跪拜的救苦救难的菩萨塑像……

“前天我们去林芝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康巴人,太酷了!简直是棒极了哎!”

梁小姐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给我们讲述:她们去林芝途中遇到一个司机是康巴人,他的车子在路上没有油了,车里的游客非常气愤,埋怨司机没有想周全而且还耽误了他们的时间,四个人围着那司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来气。司机一个劲的道歉,说不会要他们等太久,一会过来车就会有的救,自己也不是有意。可是,两个多小时过去了,连一个汽车的影子也没有见着。

“你说啊,你说你们旅行社怎么赔偿我们的损失吧,你看表都三个小时了,这么冷的天,你把我们扔在这荒漠,你存的什么心啊?”

一人一句,越说嗓门越大。

车子到达时,他们正吵得激烈,连我们的问话都顾不得理睬,我们也跟着司机走过去,正巧看到被围的司机举起一酒瓶大声喊:你们有意见尽管来吧!我的车就是没有油了!怎么着吧?我愿意这样嘛?我也没有吃饭,我也全身冻得打颤啊!说罢,两手攥着的酒瓶,朝自己的头“啪!啪!”就是两下子。

“啊,当时啊,我真得是被吓呆了!太酷、太酷了哎。司机就是那个康巴人,他给我的感觉好特别好特别!”

“我听说了,那司机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啊,听他们吵了半天,自己又不能发火。”导游说。

“我当时还有种感觉,就是看那司机好可怜。”

“那后来怎么样了?”我关心的是结果。

我们的车也没有多余的油,如果给他也会半路抛锚,好在时间不久又遇到他们公司的车,才算平息。

“可怜什么?说明那些人来西藏还没有遇到比那更糟的事情,不然就不会大惊小怪!修车抛锚,半路没有油,遇风沙泥石流,车子已经困住就是好几天,有时候车陷到河里甚至掉到大峡谷,都是很正常的事!”司机终于把音响声音拧到最小,虽然是接着回梁小姐的话,但却是说给我们大家听的。

说到康巴人,其实,给我的感觉也是个性很特别的。那天在世纪朗玛厅,其中有一个歌手就是康巴人。一米八以上的个头,留着齐肩长发,洪亮而圆润的嗓音,更重要的是他那豪放、粗犷的气质,挺拔而带有一种原始的却又近乎有点野味的感觉。

“其实,康巴人给我印象最大的特点是豪放、粗犷、挺拔。”

“对对对!就是那么样的感觉!”梁小姐把脸转向了我说。她的面容太熟悉了!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于是我也多看了她几眼,但还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导游德吉,给我们讲了这样一个故事:前几年,在他们康巴族一个小寨里,来了一位广州女大学生,名叫郑霞。郑霞到这个寨子旅游时,被这里康巴小伙粗狂和豪爽的气质吸引住了,看上了寨子里最有名的才子旺洁,并相爱。于是姑娘留在寨子里和旺洁同居生活在一起。然而一年以后,郑霞再也忍受不了这草原的荒凉与大山的寂寞,终于在一天向小伙子旺洁说:求你跟我走吧,到广州去,那里有我们自己家的酒店和公司,那里的生活你一定会满意……小伙子笑笑,把心爱的姑娘楼在怀里:想家你就走吧,我不留你,但我也不会跟你去陌生的广州,你爱的是生活在大草原上的旺洁,爱的是大山一样胸怀的旺洁!如果我去了广州,那就等于雄鹰没有了翅膀,我也不再是现在的旺洁。我今生能得到你的爱哪怕只有一天,我就知足了!

姑娘和小伙子终于分手了。然而他们谁也没把对方忘记,一年以后,小伙子收到了姑娘的一封长信和发表在某一刊物的一篇文章:《康巴缘》。

说是故事,其实也是一件真实的事情,导游德吉说她的老公就是那个寨子里的康巴人。

“喂!喂!喂!你的老公是康巴人?真的吗?那一定是很酷的了!”广州的梁小姐,一听到康巴两个字就特精神。

“看来,你一定要留在西藏嫁一个康巴汉子啦!等回到拉萨我给你介绍一个。”导游打趣的说。

“好啊,好啊!你可要说话算数啊!我真的是好好喜欢康巴小伙子哎!”

在返回拉萨的当天晚上,导游德吉,还真的是为梁小姐介绍了她们公司的一位康巴小伙子,去朗玛厅喝酒听歌一个通宵。据梁小姐说:小伙子对她挺感冒,但她对那小伙子怎么也没有感觉(我们第二次同程去直贡寺看天葬她对我们说)。

越野车在不停地奔驶,歌声笑声撒了一路,撒满了身后的藏北大草原。

只是同伴长阳,一直眼望着车窗外沉默不语。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几天来,他的神态总是这样沉闷,也很少说话,我知道,他的高原反应现在一定不会好受,但此时,我除了在心里为他祈祷外,还能做什么呢?

这时,我们的前面终于出现了一个小镇(其实,这样的镇子已经是一个很象样的县城了,可惜,我已经忘记了它的名字)。我们的车穿过镇子后便驶离了青藏公路,拐向东南,此时的草原已不再是刚才的草原,有时候我们会翻过一座山,越过一条河。当太阳照到头顶时,我们经过了羊八井(按计划回来参观),远远的就看见地面有很多冒着水蒸气的泉水,那是一片平静的草原,小河沟里缓缓地流动着清清的水,牛羊悠闲地吃着草。一个温暖而美丽的地方很快就被我们抛在了脑后。导游告诉我们,这段路如果是在雨季,车子就没法通行了。现在虽然没有到雨季,但前面修路,道路非常难走。司机停下车来,到车的前面拉了一下什么,然后逐个的看看轮胎,检查一遍,跳上来发动起车继续前进。我明白,司机是启动了四轮驱动。在以前,   常听说会开车的人坐车,要比不会开车的人坐车多一些担忧和后怕。此时的我终于相信和体验了此话,更体验和感受了什么叫提心吊胆、担惊受怕!一会又是左转右晃,车子歪斜着整个身子像要随时翻倒一样;一会又撅起屁股,车子直蹿山坡就差没有立起来。而坐在车里的我们被颠簸着,随着车的惯力,忽而倾斜到了车的右面,忽而又倾斜到了车的左面 …… 这哪里是坐车呀?   简直就是坐跳跳床!好几次整个身子都被猛地弹起,头碰到了车顶,然后又重重地落下,那滋味呀,苦不堪言!身体瘦小的梁小姐,更是 “ 跳的欢 ” ,车子过沟时猛地一晃,她被弹起后,竟然落在了我的怀里,接着又倒在长阳的座位下。她惊叫着,大喊着:啊——!太刺激啦!好好过瘾呀!

她的喊声和惊叫声,换来一车的大笑。

“ 你真是个活宝!这次,能与梁小姐同车旅游,真是幸运啊! ” 说话时我看了长阳一眼。

“对吗,长阳?”

 “ 是的,这小家伙身体好得很呢,你看她一路上连一点的高原反应都没有。 ” 长阳终于开了金口。

“我叫梁慧聪,就叫我阿慧吧,妈妈就是这么喊我的,你叫秋萍……那,我就喊你萍姐姐啦!”

“好的阿慧,一言为定!”说话时也顺便和长阳开了个玩笑:

“ 谢天谢地!您老人家终于开口了!”

“ 西藏一点都不好,到处都是看庙,空气又干燥,氧气不够用,心情一点都没有 …… 唉!还是早点离开的好(只有我明白他是不会跑出几千里来看庙的)。 ”

“ 看来,高山反应男士就是适应慢,我带过的团队中,大都是女士很快适应,而男士适应的时间要长几天,再说,来西藏的人能否停留,不得不承认也是个缘分。 ” 导游说。

缘分,缘分?听到这两个字,我的心情变的沉重起来。

此时,我们的车子已经翻过一个陡坡,行驶在所谓的公路上(说它是公路,也就是在山下用乱石铺成的路,有的上面盖些碎石块,有的就是在大石头上硬压出来一条路)。远远的在一个拐弯处,蹲着几个人,看见我们的车过来,一个劲的挥手。

“ 哎,你看,那些人在干什么? ” 阿慧朝前一指问导游。

“ 他们都是些上山挖冬虫夏草的藏民,在拦我们的车,是想遇到买虫草的游客。 ”

我一听是冬虫夏草,马上对司机说: “ 欧珠师傅,停一下好吗?我想看一下。 ”

车子停了下来,我下车后脚还没有站稳,呼啦一下,四五个藏民围了过来:姑索得波,姑索得波,说着把手伸到我的面前。

我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回头去看导游德吉。

他们是问: “ 你好,你好。手里拿的就是冬虫夏草,你看,就是对面山上挖的。 ” 导游说完,朝对面的大山一指。我知道,冬虫夏草一般都是生长在海拔 4000 多米而且土质松软肥沃的山坡上,并喜欢生长在小叶杜鹃的树丛中。这么说,这些藏民是要爬到这座山的山腰之上,才能挖到这冬虫夏草。我小心的从一个藏民的手里,拿起一棵,生怕弄坏了它。只见它 3-5 厘米的长度,下部为虫的表面是深褐色,外面有一道道的纹,不,准确说是像蛹周身的环节,我数了一下,有 20-30 个,更奇怪的是,还长着八只足。开始我以为是根,导游跟我解释是虫的足。在虫的顶上,有刚刚冒出的一厘米左右的白白的嫩牙,那就是草。我知道,如果是只有虫或只有草都会不值钱的,也将失去药用价值。我对它之所以感兴趣,还源于去年我父亲的手术后,得到偏方用过冬虫夏草,那时,我就知道它的产地之一就在西藏,也知道它是和人参,鹿茸一样名贵的三大补药之一。

“ 多少钱一斤?不会有假吧? ”

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自己问的不但好笑而且不应该。因为我在去年买的时候是干的,以克计算,一副药就要三四百元,如今在这山里,哪里来的称?再说藏民是虔诚的,不该怀疑他们。

“ 他们是一棵一棵的卖,按斤的话,恐怕他们几个要一年才能挖到一斤的。 ” 导游的话我明白,因为冬虫夏草的采挖期只有二十天左右,过了采挖期,虫就在土里慢慢空心,腐烂。现在是六月,正是采挖的最佳时期,想到这里,我不仅抬头再次望一眼那几座大山,它们的海拔平均在 5000 到 6000 米

 “ 见夏卡则热(多少钱)? ” 导游又在向几个藏民问话。其中一个伸出一个手指头,冲我笑笑,好像是怕我不明白吧,随后又深出一个手指头,并把两个手指头搭成一个 “ 十 ” 字。我冲他们点点头,然后一个一个去数他们手里的草虫。

“ 他们说了,都买了按六元一个给你。 ” 导游在和他们讨价后对我说。

五个人收起来总共就有 39 棵,我小心地把虫草放到一个方便面包装袋里,拿出三百元钱,递到了他们的手里,什么也没有说便上了车。在我们的车开出老远后,还听见后面在喊:“突吉其!突吉其!”

车子翻越一座山,又绕上一座山时,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就是念青唐古拉雪山了。车子停下来,要我们照相留影。我一开车门,被迎面扑来的一股刺骨的寒风吹了一个趔趄 …… 风又大又冷!就在我们下车的几十秒时间,天上竟然飘起了雪花。一点也不假,草原上的天姑娘的脸,说变就变!刚才还是夏天一晃就是冬天了。

“ 啊!雪山!雪山啊!好好漂亮哎,萍姐,给我照一张呀! ”

我放下手中的录像机,伸手接过阿慧递过的照相机,把镜头对准了这位小巧玲珑的广州女孩。她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一个人来西藏旅游,父母都开酒店,父亲在北京,母亲在长沙。一路上她的活泼可爱,还有她的善良和勇敢,使我对她由衷地产生一种敬佩之意。看着镜头里的她,怎么都感觉这张脸太熟悉。当我把相机还到她的手上时,顺口说: “ 我一定是在哪里见过你,感觉你太熟悉了。 ”

“ 萍姐呀,   不要吓我好不好呀?我可是第一次来西藏哎?哈哈、哈哈,不是在梦里见过吧? ” 说罢又是大笑。

她的笑声很有特点,总有一种扬上去的感觉。我没有再和她理论,赶紧录完后躲进车里。只穿一件短袖羊毛衫和坎肩的我,最终还是被这寒风吹得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上车后不禁打了几个寒颤,连声打着喷嚏。不妙,看来要感冒,我赶紧去包里拿药,这才想起,昨晚上考虑到今天是当天返回拉萨,包里除了巧克力就带一件运动上衣,录像机、照相机再加一个水壶,别的什么都没有。我只好拿过水壶慢慢喝下几口,本想问一下梁小姐和导游,有没有带药,转念一想,说不定是风吹的,一会就好了。(插入照片)

越野车一直在奔驰。

这时候,翻过了念青唐古拉雪山,又是一片广阔的草原。

在远处我们隐约看见,一道蓝色的线,像横挂在天边一面翠蓝色的镜子。导游告诉我们,那就是纳木错——天湖。

“ 错 ” 在藏语中就是湖的意思,纳木错,拉姆喇错,易贡错等都是西藏最著名的湖泊。在西藏的湖有数以千记,其中面积大于 1 平方公里就有 600 多个,是我国湖泊最多的省区。现在,我们眼前近在咫尺看到的纳木错湖,海拔 4600--4800 多米,我国第二大咸水湖也是世界最高的湖。

“ 司机加油啊!加油啊!好好漂亮哎!怎么跑了这么久,我们还是离它那么远哎? ” 阿慧把头伸出窗外,兴奋的喊叫着。

“ 好好漂亮哎!我还想照一张哎!我的车跑不快,你的腿自己来可以吗? ” 司机学着阿慧的话音,大声的说。

“ 哎呀!你好坏哎!你这金猪(珠) ”

阿慧举起手中的帽子,扣在了司机的头上。

这就是在西藏,就是在荒漠,就是在草原吧,感觉离你并不太远的地方,可你的车还是要跑啊跑啊,总觉着距离始终没有缩短,如果不是车窗外的牛、羊群在刷刷地往后闪,你一定会怀疑你的车没有走。要是在山上,同样也会感觉你的车在绕呀绕呀,绕了半天还是在那座山上。也许是我们过于兴奋,也许是我们过于性急,总想早一点看到草原的尽头,总想知道下一座山的样子吧。于是在我们的眼里草原总是没有尽头,山连着山又总是一个样的荒凉和寂寞。

但是有一点,每当你一个人站在这一望无边的草原之中,站在这寂寞又荒凉的大山之上,你的心中会有一种难以述说的兴奋和自豪!

就是这眼看离我们近在咫尺的湖,我们的车却跑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到达,然后在一座像“被火燃烧”过似的山脚下停了下来。这里有一间藏式的平房,三五个帐篷。我们的车就停在平房前,按导游安排我们先休息吃饭,然后再游湖。此时,已是午后一点多,大家在这四个多小时两百多公里的颠簸下,早已都饿坏了。当我们走进这间看去简陋却是非常整洁的藏式房子后,似乎有一种到家的感觉,或许昨晚我没有睡好,身子挨着沙发,竟然有些困意,而且头开始涨痛、胸闷,我明白,我最担心的高原反应要开始了。我扫一眼房里的摆设,迎门是一个小货架,上面摆着几包方便面、几个卷桶的油酥饼干、几个铁装的五餐肉罐头、拉萨啤酒,还有红牛饮料。它的下面是一张五彩雕花的藏式木柜,上面摆着碗和茶杯,房子的周围摆了一圈像我们内地的木制三人座椅,上面铺着手工编织的羊毛毯,工艺非常的粗糙,但在我看来粗糙的样子本身就是一种朴素的美,尤其是在西藏,我喜欢也欣赏这样的美。木沙发白天坐着吃饭,晚上就是床。这里的主人是两姐妹,看去和导游非常的熟悉,我们一进来,姐妹俩就开始忙碌,一个做饭,一个给我们打酥油茶。

当主人端上酥油茶的同时,也端来一盆牛肉,牛肉干巴巴地堆在盆里。导游一边熟练地用刀子割肉往嘴里放,一边告诉我们,这是风干牛肉,很好吃。要是平常我看着这样子就会反胃,别说还要我去吃。但是,在西藏这风干牛肉是个什么样的味道呢?和我们内地熟牛肉又有什么区别呢?好奇心使我鼓足劲头要尝一口。于是伸手接过导游递过的一小块,犹豫一下,放到嘴里。牛肉的确很好吃,不像我想的有腥味,我吃完了一块后,又接过第二块放到嘴里慢慢的嚼起来。正如导游所说,这风干牛肉越嚼越有香味。

喝着酥油茶,看着两姐妹一直忙到两点多,终于端上来三菜一汤:牛肉炒白菜、牛肉炒青椒、西红柿炒鸡蛋和一个油菜叶清汤,外加大米饭。要在内地这几个菜确实太简单又寒酸,但在这远离市区的藏北草原,在这海拔 4800 米的天湖边,这里的运输太艰难,这样的饭菜,已经是非常的丰盛,我们已经非常满足。望着桌上的饭菜,看着他们都吃得津津有味,而自己或许是因为刚才吃的牛肉,或许是喝的酥油茶太多,此时一点食欲都没有。勉强舀一碗清菜汤喝下后,我便离开饭桌来到外面。

我感觉又累又倦,头很痛 …… 刚才吃下的牛肉像刚刚醒过神一样,此时在我的胃里翻滚着,翻滚着,随时都要冒出来。

“ 萍姐,你怎么了?刚才好像没有怎么吃东西呀,不舒服吗? ” 导游德吉随后跟了出来。

“ 没有什么,我想是刚才吃的牛肉,有点反胃。 ”

“ 在外面吹吹风就会好,这里海拔太高,应该是有反应的。 ”

“ 没有关系,我先去湖边等你们,我想一会就好。 ”

“ 记住,在高原行动要慢,不要走快了。 ” 导游德吉冲我喊到。

我边答应着边向湖边走去。

站在天蓝色的湖边,湖水清澈透底,水天相融,浑然一体。迎面清风拂面,浩瀚无际的湖面荡起涟漪,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我深深地吸一口气,那份惬意,真有一种身临仙境之感。

“ 好美哎!萍姐,你回头。 ” 随着阿慧的喊声,我回头的同时,她按动了相机的快门。

“ 好啊,未经同意你竟敢偷拍,小心我告你侵权呀。 ”

“ 刚才呀,你的样子好深沉好深沉哎。 ”

“ 是吗?难道比这天湖还深?还沉? ”

“ 哎呀!   你啊 ……”

阿慧不再说话,只管照相去了。

导游指着湖面说:这里海拔 4718 米,从湖东岸到西岸全长 70 多公里,由南岸到北岸,宽 30 多公里,总面积为 1900 多平方公里。湖的最深处是 33 米以上。纳木错湖水,是靠念青唐古拉山冰雪融化后的水来补充。在湖里有五个岛屿兀立于万顷碧波之中,佛教徒们传说他们是五方佛的化身。凡来神湖朝佛敬香者,都要虔诚顶礼膜拜。还有,在这湖中最大的岛是良多岛,面积 1.2 平方公里。   此外还有五个半岛从不同的方位凸出于水域,其中扎西半岛是五个半岛之冠。

导游说着,指一下我们的身后——这就是扎西半岛。

我们回头观望,只见岛上纷杂林立着无数石柱和奇异的石峰:有的状如象鼻,有的酷似人形,还有的挺似松柏,真是千姿百态,惟妙惟肖。

导游告诉我们:岛上还分布着许多幽静的岩洞,有的洞口呈圆形而洞浅短,有的溶洞狭长似地道,有的岩洞上面塌陷形成自然的天窗,有的洞里布满了瘤钟乳石。等一会我们就去参观一个洞,那是莲花生曾经修行的地方。

我这才明白,刚才还以为是 “ 被火燃烧 ” 的山原来是岩溶形成的地貌。

此时,再看念青唐古拉山下的纳木错湖:蓝天白云拥着白皑皑的雪峰,蓝色的湖水连着山托着云;蓝色的湖水和蓝色的天空相衬吻着大山。湖上不见小舟,不见波涛,如一面明镜。几只惊飞的嫩黄的小野鸭,荡起一圈圈涟漪……啊,太美妙了!我不敢相信自己是在人间,因为此时的感觉如同置身在童话故事里一般。

当看到导游和阿慧脱去鞋子跑到湖水里去照相时,我才回过神来。也学着她们的样子,脱去鞋子挽起裤脚,走进了冰冷的湖水。湖水清澈透底,水下的卵石清晰可见,我弯下腰去捧起一捧水,好想一头扎下水去,痛快地漫无目的朝湖中游去,游去……

离开湖我们便来到岛上,这里没有路,来者只有在乱石上行走,胸闷,气短,心慌……只感到头重脚轻有种飘飘然要飞的感觉。从莲花生修行的山洞出来,我们被一个在一堆石头旁刻石的人吸引住。那个人手里拿着锤子和刻刀,低着头在不停的“叮叮”地刻着,那一堆全是刻着藏文的石头。摆放在那里垒起一道长长的石墙。我惊叹面前这位石刻艺人娴熟的刀法和刀下自然流畅明快的线条!在这里竟有如此高超的石刻艺人?惊喜中我开始注意这一堆石头,原来它们全都刻着藏文和图案:龙、鱼、日、月;观音、渡母、女神、金刚;还有各种的鸟头、兽头、人像……石头上雕刻的内容广泛又丰富多彩。特别是那在雕刻上的适当夸张,赋予人物以个性,真是达到了形神兼备的境界!

导游来了,告诉我们这不是一般的石堆,是在西藏的城郊乡野,村边路旁到处可见的——玛尼堆。它的上面刻的藏文多是 “ 六字真言 ” 即:唵、嘛、呢、叭、咪、吽。

阿慧,要和艺人照相,而我却不顾头痛在四周找寻,最后找到一块鹅卵石,捧到艺人的面前,指着这堆玛尼堆问:“这都是你刻的吗?你刻的太好了!我想请你给我也刻几个字好吗?”说完我指下那块石头上的 “ 六字真言 ” ,把我的石头也递了过去。

很明显,他听不懂我的话。在导游用藏语和他说明我的意思后,他笑着点点头,接过我的石头,又和导游说了好多话,然后便低头去刻我那块鹅卵石。

“ 他刚才和我说,这些石头不是他一个人刻的,有的已经刻了几十年,甚至近百年。他还说,你这块石头很美,在这里很少见到。 ”

说话间,我的石头已经刻完,看到他的身旁有几个颜料盒(我知道,西藏的颜料都是纯天然的矿石颜料),我指一指他的颜色盒,再指指我的石头,然后用手分别点上了红,黄、绿三种颜色,涂在刻好的藏文上,然后拿到艺人面前问:“可以吗?”

他用力点点头,说了一大串藏语,虽然我听不懂,但从他的表情上我明白,他对我涂的颜色很满意。看着颜色没还有干,我小心的先把石头放在玛尼堆上,想去包里取钱时,却看见艺人冲我伸出右手,拇指、中指、食指重复地捻着……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回头去喊导游,可是他们已经走出老远。再看看艺人,我只好摇摇头,从钱包里,取出二十元钱递到了他的手上。

“ 突吉其!突吉其! ” 藏语“谢谢”的话我是听懂了。

回到车上,他们已经在等我。

我看看你刻的石头,小梁把石头拿了过去。

“ 萍姐,你涂的颜色好好漂亮哎! ”

“ 我就是看着这块石头好,特别是白色的鹅卵石,看去像玉石。 ”

“ 时间久颜色会掉去吗? ”

“ 不会,这都是纯天然的矿石颜料,不会褪色。 ”

“ 真的?早知道这样我也刻一块哎! ” 阿慧惋惜地说。

“ 没有关系,还会遇到很多刻石艺人。 ” 导游对梁小姐说。

“ 哎?导游,刚才那艺人,冲我捻手指头是什么意思? ” 我把拇指、中指和食指对在一起,学着艺人的样子。

“ 你这个还不明白?问你要钱呀! ” 长阳冲我笑笑。

“ 是呀,是要钱的意思。 ” 阿慧也说。

“ 你给他多少? ”

“ 二十元 ”

“ 太多了!五元钱就可以了。”导游说。

不管怎么样,我想自己还是想到了给他钱,尽管当时我没有明白艺人的意思。透过车窗望着远处的草原,我不禁笑着遥遥头,自言自语:“原来自己比西藏人还闭塞、还古董!”

越野车又开始在返回的草原上奔驰。

我的头痛在继续加重,吃的那两块风干牛肉,在胃里翻腾。刚才在湖边的精神和兴奋消失的全无踪影,余下的除了疲劳还是疲劳,全身像堆软泥巴似的没有了一点点的力气……我把身子歪坐着,背几乎是溜到了座位上,闭上眼睛,恍惚中只听到车上播放的摇滚音乐和他们的谈话声、笑声;恍惚中几次被激烈的颠簸弹起来,接着又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我被导游喊醒:“到达羊八井温泉。”

按计划是要在这里泡温泉澡的。可现在的我坐车都难以坚持,怎么能够洗澡?温泉对我的诱惑已经不起作用,或许是因为刚才睡着的缘故,此时我全身打颤只感觉冰冷,像掉进冰窟一样。

“ 你们去洗吧,我在车里等你们。 ” 说话间从包里拿出运动衣,穿在身上。

“ 我们也不洗了,还是去草原骑马吧。 ”

由于阿慧和长阳都主张去骑马,我们的车离开了羊八井温泉,继续往回返。

我用力裹一下衣服: “ 怎么感觉这么冷? ”

“ 不会吧?你是不是感冒发烧呀? ” 导游伸手摸一下我的头。

“ 好烫,你在发烧,我这里有退烧药,你吃一片,回到拉萨你必须去打针。 ”

我没有再客气,接过导游递来的药片,拿出水壶把药吃了下去。

“ 萍姐,你很难受吧,吃块口香糖好吗? ” 阿慧说。

“ 谢谢,我的口袋也有,只是不想吃,就是冷、头很痛、很累、不想说话,我睡一会就好了。 ”

“ 好啊!秋萍同志,你也会有头痛的时候?你也会有不爱说话的时候? ” 长阳的话,我心中不禁一怔。他第一次直呼我名字,我明白,前天我问过他:刚到西藏那么开心的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也许那句在我看来很平常的话,他很在意吧,也许我不该那么说,不管怎么样,这次他也算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也算是告诉了我他不开心的原因,我明白了他一直比我现在还难受,而却在一直忍着。

越野车终于又奔驰在宽阔平坦的青藏公路上,我也终于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觉。真得睡的很长、很沉……醒来时,我们的车停在了公路上,公路的两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往里走不远有一个帐篷。我们车的周围已经围了好多藏民的孩子。阿慧在车下给他们分铅笔和糖。

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女孩,正站在车窗前,盯着我看。我直起腰来伸伸胳膊,感觉浑身轻松了很多,头也不那么涨痛了。于是我也赶紧去包里找巧克力(来西藏时,从网上看到资料需要带巧克力,我买了两斤,自己到现在还没有吃一块,昨晚装上的已经分了一大半)。我下车来,也一一去分发。导游走过来,问我: “ 萍姐感觉怎么样,现在好点了没有? ” 。

“ 谢谢,多亏你的药,我感觉好多了,我想可以骑马了。 ” 我伸伸胳膊再活动一下腿。

“ 那就好,咱们先到那个帐篷去参观一下,马一会就牵来。 ”

在进这个帐篷之前,虽然我没有进过任何帐篷,但,我深信这是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贫穷的不能再贫穷的藏民家庭。帐篷里是一对夫妻,男的在喝酥油茶,女的在地上织一块很粗糙的毛毡,帐篷的周围摆了一圈的地铺,地铺也很简单,粗毛毡下只铺些草。由于是满满的一圈,我便好奇的数了一下,是十一个铺。除了这十一个铺,在帐篷里的中间,也就是女主人织毛毡的旁边,安着一口锅,而且锅是安在几块石头架起的“灶”上,里面正燃着牛粪,还有两个背水的桶。我拿出录像机,简单的录了一下,这时,刚才在汽车周围的那群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跟随着进了帐篷,把这本来就窄小又拥挤的帐篷,挤得有点透不过气来。再加上这燃烧牛粪的怪味和熏眼的烟,让人实在是难以在这里能逗留多久,于是匆匆录完,刚要关掉手中的录像机时,抱着孩子的阿慧,闯进了我的镜头。

这一镜头的出现,揭开了一天来阿慧给我的谜……

离开帐篷,我边擦眼泪(牛粪熏的)边听导游告诉我们:“这个帐篷里是一个家庭,九个孩子,六个女孩,三个男孩,刚才的那一群孩子,大多是他们的孩子。靠放牧为生,属于很穷的游牧民。”

“ 既然那么穷,为什么要生那么多的孩子?真是不明白! ”

导游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也没有再去追问。从帐篷返回到公路边的时候,两个男孩子,已经把两匹马牵来在等着我们。看到马,我竟然像孩子似的大喊一声:“那白马王子我要了!”

“ 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挥动鞭儿向四方,百鸟齐飞翔…… ”

学生时代的我,就梦想自己有一天也会骑在马上,挥动着马鞭儿在无际的大草原奔跑。我没有骑过马,但骑马的样子、骑马的镜头,在我的脑海里早已是千万遍的映现过……当那个藏民小伙子,扶我上马后,我把脚伸进马蹬里,然后接过了他手中的缰绳,两腿用力夹住马的肚皮,这样不但人在马背上坐的稳而且马也会进入状态,只要你两腿猛的一夹随后把手中的缰绳拽牢、拽紧,马就会随着你缰绳左右拽的方向奔跑(这是我在一篇小说里看到的)。所以,要过缰绳后的我在小伙子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我和马已经窜出了老远。

“ 哎!哎!哎—— ”

我只听到身后传来喊声,只觉得耳边飕飕的风声,只担心自己随时会从马上摔下。但同时内心又非常的明白,这个时候不可以停下,也不可以紧张害怕,更不可以回头……我拽着缰绳不敢松开,不敢随便用力,我的两腿也不敢再去夹马的肚子。因为刚才的一阵颠簸,我的头猛地感到剧烈疼痛,像是一枚随时就要爆炸的炸弹一样。也许是马真的通人性,也许是我没有拽缰绳马就会停下,反正马终于慢下来。又过了一会,最后停在那里不动了。不一会,那牵马的小伙子也飞跑着追了上来,看到他气喘吁吁,惊恐的脸上转而露出笑容,又说着呀呀我听不明白的藏语,我只好冲他笑笑。

直到小伙子把缰绳从我手里抓过去,我才敢回头去看后面,此时导游和车已经远远地甩在了我身后千米之外。

再看阿慧,骑马的样子像一个西部牛仔,洒脱地挥着手中的马鞭朝我奔来。

“ 好好过瘾啊,   萍姐原来你也会骑马哎? ”

我摆摆手,此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怀里如同揣了几只小兔,只觉得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虽然没有镜子,但我敢肯定,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在当时,再要我这么骑一次的话,我想我是没有这个胆量了!

人,最终征服一件事时,于是也征服了自己。这种快感不亲身体验是绝对得不到的。

人,就是不可思议。或许,我也是属于不可思议的那种人吧。

……

越野车一直在奔驰。

长阳在九寨沟骑过一次马,因为距离短,只嚷着没有过瘾。现在看着他和阿慧骑马后兴奋的样子,感觉他情绪也好了很多。于是,我说: “ 阿慧,明天如果没有安排好的话,我们就一块去直贡寺吧,和你同路大家都开心。再说,我们真的是很有缘的,你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姑娘,连小孩子也都喜欢你! ”

“ 好啊!我也好喜欢和萍姐在一起,你太幽默哎! ” 阿慧伸开臂膀抱着我说。

“ 呵呵,其实呀,你抱孩子时的样子才可爱呢。”

“ 我好好喜欢小孩子来!那天在罗布林卡,我看到过姐妹俩,那个小孩子,好好漂亮的,我真得好想抱回家的。 ”

“ 是啊,于是你就把人家的小妹妹抱在怀里,小孩子怎么也不要她的姐姐了,对吧? ” 说话时,我盯着呵慧的眼睛。

“ 是啊,我要走了,可小孩子怎么也不离开我,使劲的抱着我就是不放手……哎,不会吧……你怎么知道的? ” 梁小姐惊讶的看着我。

“ 我在梦中呀? ”

“ 萍姐哎,不要吓我啊,你上车就说见过我,这会连我在罗布林卡——哎,是啊,你也好面熟的啊?我想起来了,那天我……哎呀!我也看到了你们的,你也跟在我们身后好久的,对了,你一直在录像,我回头看你的时候,你还冲我点头,后来你们进另一个小院子去了,就是你们! ”

“ 你也记起来了,不再是我做梦了吧? 

“ 其实,   那次我就感觉你好特别,好特别。 ”

“ 噢?深沉又变特别了? ” 我笑着反问阿慧,又想起了那天从大昭寺后面的尼姑院出来,遇到一个小女孩一直跟在我身后,当我向她问路时,她忽然问我是不是香港人,还硬要邀请我到她的家里去喝酥油茶。当时我很奇怪,就问那女孩为什么要把我一个陌生人领到家去?她却笑笑说感觉我很特别,也很安全……(插入照片)

“ 不和你说了,咱们真的明天一起去直贡寺看天葬,好吗? ” 阿慧说。

“ 当然好!明天藏之旅只要没有安排,一定去! ”

“ 天葬是很残忍的,你小孩子还是不要去看的好。 ” 长阳突然说。

“ 天葬我是一定要看的! ” 阿慧很坚决的说。

“ 她去过一次了,可惜没有看到。 ” 导游说。

“ 晚上你一定联系好,明天有没有天葬? ” 阿慧对导游说。

长阳一直没有表示是否要去看天葬,我只有在心里默想:但愿明天藏之旅没有安排好行程。

回来的路上感觉比去的时候快了很多。我们赶在太阳落西山的时候返回了拉萨。为了联系方便,为了节省钱,我们在导游和阿慧的介绍下,返回亚宾馆退了房间,和梁小姐一起住进了大昭寺对面的天河宾馆。

安排好住处后,我们首先和藏之旅取得联系,得知没有安排明天去珠峰的行程,便和阿慧一起与导游定好了明天去看天葬(不通过旅行社,我们可以省钱,梁小姐告诉我的)。一切办完后,我拖这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间,从包里找出药:感尔康,康泰克,病毒灵,头孢拉定胶囊。然后躺在床上休息,也许是今天太劳累,也许是感冒发烧太虚弱,也许是药吃的太多,我身子挨着床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了电话声,几次伸手去拿话筒,却又睡着了。

这一夜没有打电话问候长阳,更没有去关心他的氧气;这一夜自己只感觉睡得特别的沉,做了好多的梦,梦中出现好多惊恐的场面……如同到阴间地府走了一圈后又被返回人间一样。

 

二、 天葬台上,人在经历一次生死的轮回,又在神鹰飞翔中灵魂获得升华。

计划不如变化快,我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第二天,长阳出现在我的房门前,肩上背着大背包:

“萍姐,我决定今天就离开拉萨,我的脸上开始暴皮,又疼又痒,心脏很不好,呼吸又困难,昨晚我联系定好了机票,今天下午可以乘飞机回成都,再由成都回湖北,你们按计划去直贡寺吧,我一会就坐车去机场……”

我看着长阳,一直看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那一刻不知道说什么,而说什么也没有用。

直到一年后我整理完文稿时,我还是不知道怎么来描写这一段心情,长阳的离开是因为身体对西藏环境不适应,这对每一个来西藏的人,都是在预料之中的事情,但对我来说,当时心里的那种感觉很难说清楚:两个人相约一起来,却没有机会商量,突然一个要走了,另一个还留下来,留在这远离家乡的几千里之外……是西藏抛弃了朋友还是朋友丢下了西藏?或许,来西藏真的要讲究一个“缘”字吧,或许,我的朋友和西藏没有缘,或许我没有和朋友同游西藏的缘。  

安排好的行程不可以改变,我和阿慧上车的同时,长阳也坐上了三轮车去了汽车站,没有相送,只是挥挥手:一路顺风!

……

从拉萨到直贡寺要四百多公里,经过了山青水秀,绿树成荫,蔬菜大棚横看成排竖看成行的德庆乡。我们的车子又穿过墨竹县城,很快又进入了无休止的颠簸之中。

跳跃在沙石路上的汽车,扬起了一股尘土。我们前面的那辆越野车,车速很慢被我们很快追了上来,因为距离越来越近,前面车扬起的尘土,在我们车的前边,形成了一道屏障,因为路窄又不可以超车,只好尾随屏障后慢行,无奈只有关好车窗,尽量与前面的车保持着距离。

关上车窗,车内顿时成了 “ 闷葫芦 ” ,我们也成了 “ 闷葫芦 ” 。闷是闷了点,好处是我们可以不吃外面尘土。直等到我们的车距渐渐拉开,前车扬起的尘土被风吹散,我们才把车窗打开,让清凉的风儿吹进来,车内不在是“闷葫芦”了。

金珠师傅爱吸烟,车窗一打开,就把香烟点燃,边开车,边抽烟,导游也点燃了一支香烟,一边吸烟一边和司机聊天。不知为什么,那一会的我也很想点上一支烟,那怕就吸一口也会很轻松。

昨晚,导游为阿慧姐请了个康巴小伙子,还有司机,到朗玛厅听歌喝酒玩了一个通宵,上车后阿慧就一直在睡觉,所以,今天的路上再也没有了昨日的笑声。直到我们的车转向通往德仲温泉的峡谷时,导游才终于打破了三个多小时的沉默,指着一边顺流急下的河水说:“这里,如果一个月后雨季一到,我们的车就无法通过了,这沟里全是水,根本看不见路。去年,我带的一个车就掉到这水沟里,人和车被困在这里五天。所以,在西藏特别是到了雨季,象我们来这样偏远的地方以及去无人区,一般要租两辆车,万一出事可以自救。”

大峡谷很长,风声很大,声音大的使人感觉可怕,哗哗得流水从大峡谷的另一端,急流而下。感觉走了很长的时间也没有尽头,在前面一处开阔地方,司机把车停了下来稍作休息时,我们学着司机的样,捧起河水去洗脸,发现水冰冷的几乎不可触及,这才明白这水也是来自融化的雪山。当车子又爬上一个小山顶后,在一个平地上停下来。

我们站在山的对面,看到如海洋般迎风招展的一片经幡彩旗,经幡彩旗从这个山头扯拉到另一个山头,从这个山坡扯到另一个山坡,整整半个山坡被经幡彩旗覆盖着,呼呼的风声夹杂着经幡彩旗互相抽打发出的“啪!啪!”响声,那阵势那声音令人兴奋激昂!

经幡彩旗在大风的狂吹下,起伏着、摇曳着。

顺着小路,我们到达山谷底,这里有一家三层楼招待所,三楼是饭馆。招待所的对面就是温泉,还有一个小卖部。温泉是露天的,借泉眼的地势,在周围用石头砌一圈墙,把男女间隔开。在导游的安排下,我们先到三楼去吃了中午饭,然后又下来泡温泉澡。

由于没有买到游泳装,在路上我还感到为难,可来到一看,原来温泉的水很浅,深处只淹没到肩部。在里面泡温泉的几个藏族女人,她们都没有穿衣服。导游也脱的一丝不挂,第一个下了温泉。

阿慧下水就晕,不会游泳,于是她只在一边脱掉鞋子把脚泡在水里就喊:

“ 水好热哎! ”

“ 不能说热字,在你下水后,你要说这水好舒服啊,你就不会感到热。 ” 导游说。

我犹豫了一下,脱去外衣后,怎么也不好意思全脱掉,于是只好把内衣留在身上,我这才发现,自己的紧身内衣比泳装还实用,早知道这样,前几天根本就不需要在拉萨跑那么多路去买游泳装。我先把脚和腿放到水里,按导游的说法,在心里默默念叨:“好舒服的水!”然后胳膊放平与水面 , 身子往前一纵,两手轻轻地一划,一下、两下、三下游到了导游德吉身边。

“ 哇!萍姐,你游的好好漂亮哎!我要给你照相! ”

导游小声告诉我,泡温泉澡要静,静静地坐下来,半闭双眼,轻轻地深呼吸,心里想着你身上哪里有疼痛的地方,不舒服的地方,然后你再默默许愿请求神灵保佑,等你泡完了澡出来,你就会感觉全身心的轻松。

我把放在石墙上的包打开,取出遮阳伞,选了一个地方,自己学着打坐的样子,在水中坐了四十分钟,用意念充分感觉那种忘我的境界,水的温度从脚心由全身的各个部位流入我的经脉,直到脸上冒出汗,感觉全身心的舒服!从温泉出来,整个的身子如同脱掉了一层铁甲般轻松又清爽。

导游告诉我,如果要想单独泡腿泡脚,前面还有个温度更高的温泉。于是,我又去泡了四十分钟的脚和腿。这样以来,我的 “ 泳装 ” 也就干了。只是我的两腿在全然不觉中,泡的红红的,我用手一摸,竟然有些烫。

离开德仲温泉,已是下午四点半,从这里赶往直贡寺还要四个多小时。

位于拉萨市墨竹贡卡县的直贡寺,是著名的贡噶举派祖寺,旁边的天葬被称为是 “ 直贡坛城 ” ,信徒们认为,天下最好的天葬场,一个是印度的斯哇采,一个就是直贡的坛城。在这两个地方天葬,可以免受地狱之苦,直接升入天际。作为西藏最好的天葬场,直贡坛城的天葬 “ 业务 ” 特别繁忙,不仅西藏各个地区,还有远至青海四川的信徒千里迢迢地将去世亲人的遗体送来天葬。或许是对天葬的好奇心,或许是想对人生的轮回想做一次体验,阿慧与导游在提前和直贡寺联系后才安排了这次行程。到达直贡寺的时候,已是傍晚,寺院的喇嘛告诉我们,明天会有两个天葬的人。

这一消息对我们无疑是一个安慰,特别是阿慧,她已经是第二次来了。

从车上取下行李,在一个喇嘛的带领下来到旅馆二楼,说是旅馆其实就是寺院僧人的客房,为了寺院的收入及外地僧人、俗家信徒及游客的方便而腾出的两间房子。连同司机和导游我们四人,一起住进了一间八床位的客房。为了卫生和保暖我们还是在床上铺上了自己的睡袋。我选择了一个靠窗的床,窗子是玻璃的,但是最顶上的三块玻璃已经少了两块。透过玻璃我的视线正好投向山下的公路。这是一条平整的峡谷,峡谷里公路两边是一个村庄,有学校。现在我居高临下望去,峡谷的一切,非常的错落别致,藏民白色的住房和学校,在绿色青稞田的衬托下显得很是肃静。那房子外面用泥巴块(后来才知道不是泥巴,而是牛粪)垒起的院墙,像是一块块整齐的积木或是古铜色的古堡。给这本来就肃静的村庄增添了一份孤独、寂寞和冷清。一条公路从村庄的中心穿过,我们来的时候在公路的两边,我吃惊地发现竟然还摆放着两个台球桌子,在那里呆地立着。现在,站在高处的我好想再看一下,那两个台球桌旁,现在是否有人在。但我搜索一遍也没有看到。我只好去拿录像机,想把距离拉近了看。这时,一辆从峡谷驰禁的货车却闯进了我的镜头。

“ 快看,有货车来了! ”

“ 哪里? ” 阿慧听到喊声一下跳到了窗前。

“ 是,一定是拉尸体的车! ” 导游说。

“ 呀,我来了,我是干尸,我是来抓你的魔鬼,我是来抓你的魔鬼! ” 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屋来,头上顶着睡袋,一张黑黑的脸上被本来就很长的头发,把前额遮住了一半,露着一排白白的牙齿。咧着大嘴巴笑着,把手伸过头顶做着一个要抓的手势,站到了阿慧的身后。

“ 啊!干什么呀你?你要吓死我的了啦!你闹鬼哎!你好好恐怖的哎! ” 梁小姐回头狠狠地去拍打司机。

“ 哎呦!想打死我啊?你好好心狠哎,打死我——打死我可真要变成鬼的。 ”

“ 我要你变,我要你变! ”

阿慧拿起床上一个枕头,朝着金珠扔了过去。

一个喇嘛,给我们送来酥油茶,他告诉我们,天葬的尸体已经到了山下,他们会在山下过夜,明天一早就上来天葬。

“嗷!太好了!太好的了!”

……

早上天还没亮,拉尸体的车就来到寺庙,车子停在我们的车旁,几个人把用白布包裹的又紧又的两具尸体(我想那一定是尸体,只是不明白什么都那么小,后来才知道人在死后,尸体要捆绑的如同婴儿在胎里的姿势一样,按他们解释就是讲究人怎样来到这个世上就怎么走)抬下车,放在寺庙的经堂前,再有喇嘛来念半个小时的超度经,然后由送葬的人轮流背着尸体,送到寺庙背后山顶上的天藏台去。

导游告诉我们,送葬的人数还有讲究,就是来的时候人数是双数,走的时候是单数。当时吓我一跳,后来明白双数是连同死人在内。意思是说,人虽然死了,但他还在亲人之中,当把他送到天葬场超度后,他的身体及灵魂已经升天,从此就不在他们之中。

我和阿慧没有等喇嘛出来念超度经,便匆匆赶着向天葬场走去。因为阿慧说过,上次来夜里下了一场大雨,早晨爬上山去,看初升的太阳和云雾非常漂亮。

顺着寺院外墙,我们先下了层层台阶离开寺院,又从一条小路往山上爬去。为了赶时间,阿慧带我抄一条近路,由于雨水的常年冲刷,路面上的土流走,只有沙露在外面。路又陡又滑,再加上在海拔 4500 多米的高度,没过多久,我已经胸闷、气短、喘息不过来。为了防止滑倒,好多地方我不得不用手扶地面,一点点往上挪动。看到一块平整的地方,我把两脚站稳,直起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只感觉自己的心“突突”地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一样。我抬头看看前面,阿慧早已把我拉下了一大段路,远远的只看到一个背影,不一会就在我视线中消失。我再回头看身后,寺庙的广场上,除了那两辆车,还是看不到一个人影。

昨天洗温泉澡后,我一直感觉全身软软的没有力气,导游说是第一次泡温泉澡时间过长的原因,三天后会恢复过来,就不觉得累了。只是现在,又有谁替我走一步呢?我望望山顶咬咬牙,然后又朝山上爬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终于爬上那块平台时,隐隐约约有种血腥的臭味迎面扑来,看看周围没有一个人影,也没有人声,阿慧也不知道哪里去了,身边的经幡一丝也不动。忽然间,我感到一种触目惊心的死静,伴随着我脚下踩着的草地也发出了轻轻的响声,似乎又觉得身前身后象有动静,那感觉就好像有一条,不,是几条还可以是更多的东西,比如蛇什么的东西,就在我的周围潜行着向我缓缓而来,又感觉自己仿佛是一个漫无天际的幽灵……此刻间,我好象孤身置于空谷,时时刻刻感觉到有一种特别而又细微的声音,从头顶从周围经过。此刻,内心莫名的恐慌和不安愈来愈强烈。我希望立刻看到阿慧的身影。

“ 阿慧,阿慧你在哪里? ” 我用力切小心翼翼喊着,却是杳无回音。我知道,我的声音不会很大也不会传远,因为在这里,气短得呼吸都上气不接下气。

我眨眨眼睛,定定神。脚下是草地,天葬台左前方已经微微露出了云雾下金色的光线。那光线柔和地撒在了对面山上,远远看去如同泼洒上去的几笔浓郁的黄和赭石的金橙,黄和花青的嫩绿。就那么宁静而深沉的泼在山坡上压在山顶上。

我一阵惊喜,不觉取出摄像机:“我要留住这刹那间的永恒!”说着举起摄像机,取下镜头盖。

阳光,白雾,青山;金色,嫩黄,啊,白雾缭绕如含羞的少女……啊!怎么会有一匹白马进入了我的镜头呢?   怎么会呢?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拿开摄像机,揉揉眼。是真的,的确是一匹白马在悠闲地吃草,旁边阿慧正在试着一点点的接近它,在不远处还有一匹枣红马。难道是梦境吗?   两匹马怎么会像风一样的突然出现在眼前呢?   我静静地站在那里甚至不敢去举手中的像机,生怕惊动了马儿和搅乱了这梦幻般的近乎空灵的场景。不知道看了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下来,我一直盯着它,生怕自己一眨眼的时间,眼前的一切会被风吹走,会不经意间消失掉。

我静静地望着,望着,山间的、山上的,我不知道是云还是雾,它在阳光下,在我的周围,在两匹马的中间,在这绿色的草地上,轻轻的,飘飘的,是凝固的,是静止的,像没有了生灵也没有了呼吸,连自己都被凝固了,凝固在阳光下,在白雾中……好静啊!   突然间,我感到这天葬场,这世界依然是一片死寂。一种奇怪的念头,我好想躺下来,于是,我把摄像机放在一边,自己就在经幡下,在天葬台上坡的草地上,身子紧贴着大地,静静地躺了下来。阳光吻着我的脸,白雾绕着我的身。此时,我感到自己的身体从未有过的轻松,我的内心从未有过的平静。

我想:人死了会是怎样的呢?就是这样吗?

太阳终于离开了地面,云雾也散去,刚才对面山坡上的一块块黑斑,我终于看清楚了,原来是散落守侯在那里的一群秃鹫(西藏人叫神鹰),在这里秃鹫一点都不怕人。为了防止野狗的进入,去年在一位重要领导人的赞助下,天葬台的周围用栏杆护了起来。

这时,刚才那两具尸体已经被人背了上来,还有手持木棍的十多个喇嘛。当尸体被放在天葬台中央空地上时,一群喇嘛又围坐在两旁的草地上念起超度经。秃鹫不断地飞到附近焦急的等待着。导游告诉我们,在这里秃鹫是作为两个群体的,很守规矩的轮流进食。飞进天葬场的秃鹫急不可待,天葬场外的就养尊处优,安静地等待下一场 “ 宴会 ” 。念经声一结束,天葬师刚刚走近尸体,秃鹫就拼命的往前挤,几个喇嘛和死者的家人就手持棍棒站成了一排,不断的拦阻它们不让靠近,那阵势就好像是维持秩序的警察。天葬师解开包裹尸体的白布,将尸体俯身平放后,手持刀钩,右手在尸体的背部和手脚的肌肉上反复的划割,再用左手的钩子将肌肉抓起然后抛向四周。不等天葬师做完 “ 划割的工序 ” , “ 秩序 ” 就大乱,等候在外面的秃鹫蜂拥而上,立刻,天葬台上只看到晃动着的一片麻色的脊背。秃鹫群在疯狂地抢食。不过三四分钟的时间,待天葬师把秃鹫赶开后,平台上就只有两副红色的完整的骨架了,就像博物馆和医院里看到的骨骼标本。天葬师提起骨架的 “ 脖子 ” ,用手中的小刀,从各个关节处熟练地将骨架分解,再将其放在石头上,用铁锤逐一砸碎。秃鹫再次蜂拥而上,又是不到三四分钟的时间,天葬台上已经是空空如洗。

天葬就这样顺利结束。

导游还告诉我们,人在天葬时秃鹫抢食,说明死者一生功德圆满,预示着将有好的转世,最为大吉大利;如果秃鹫不食其尸体或是没有将尸体食尽,就让人担忧,说明这个人的一生没有行善事、积功德,就预示不会有转世。但在我看来,之所以功德圆满,全靠这群秃鹫,如果秃鹫太少,比如刚才的两尸体,如果是秃鹫减去一半,或是更少些,那么,这两个人还会功德圆满吗?

导游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或许是我又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吧,我也没有再追问。但我的眼前又一次一次浮现出大昭寺门前、路途遇到的那些磕长头的虔诚的信徒们,他门祈求的圆满,自终能来这里得到圆满吗?导游告诉过我们,能来此天葬的并不是普通人。

阿慧如愿了,我也在满足好奇心的同时,终于亲自体验并明白了:不管是藏民还是千里迢迢来此的青海人、尼泊尔信徒,他们把亲人送到这里来天葬(有的变卖家产),唯一得到就是看到一个人赤条条的来又赤条条的去,而且是在和大自然最亲近的最后那一刻,干净利落的做了一次生死轮回,更重要的是在藏民心目中的神鹰的飞翔中获得灵魂的升华。

离开天葬场时,我几乎忘记了高原反应,不再觉得胸闷,奇怪的是不但没有导游说的那样,看着一具尸体,被天葬师割碎后又瞬间被秃鹫食掉的场面会恶心,而是心里更多了一份坦然和平静。

空空的平静,人生来本就是一具空壳。(插入照片)

三、藏之旅,我捡了三个朋友

西藏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天堂,我喜欢在这天堂里独享!

如果说,一个人旅游感到寂寞和孤独的话,我想我是喜欢品尝寂寞和孤独的人。每当这个时候,我特别喜欢喝一杯浓咖啡,那感觉真的很好。

从直贡寺回来,我就一直感到极度的疲劳。因为长阳的中途离开,去珠峰的行程安排我只好退掉。一种冲动:我突然决定要去无人区——阿里(包括珠峰)。于是,在拉萨等待藏之旅安排去阿里的同时,自己也在八郎学宾馆和亚宾馆,贴出了寻求同程旅游伙伴的启示。在外旅游没有安排行程有点无所事事,十点离开宾馆(在拉萨九点半上班)我想去拜访几位画家,由于事先没有联系好,去文联和美协都扑了空,拉萨的画家和内地一样,平时不坐班,现在时节正好,大都 “ 云游 ” 、“采风”去了,只在拉萨画院见到了一位热情的肖女士,她是画院的会计。下午,我便把时间留在了拉萨的旧城中心——八廓街和八廓咖啡厅。

离开政协(画院在政协的院内),我一个人走在拉萨的大街小巷,顶着火一般的烈日,或避入寺院的古刹浓阴,到处是精灵般的人和事物,空中漂浮着低低的诵祷声,旋转的辘声和敲击的鼓声……我在香火缭绕的曲径上,在酥油灯映照的壁画前流连;在包罗万象的八廓街拜望磕长头的信徒;在琳琅满目的集市与康巴汉子讨价还价;在诵经祈祷的潮声和转经的脚步声中追随那些已经被太阳千锤百炼的塑像。还有那些转角的木楼梯,寺院的金顶铜瓦,都仿佛是在奇异的结构和飘逸的空间里倾听一种遥远而古老的响铃,一种风中撩拨的响铃……

我漫无目的的走着,看着,想着,听着,是失落还是彷徨,我全无心情地走着。只感觉那个在远处漂游的我在佯作深沉又跟我形影不离,故作轻松又心情沉重。于是,我再次谢绝了肖女士相约一同午餐的邀请,一个人来到八廓咖啡厅,手捧一杯浓咖啡,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香烟缭绕中的大昭寺门前的人群。我想:在这心灵四伏的拉萨,诗神如此地钟情那些流浪汉一样的浪迹在大街小巷的穿梭在寺院曲径的男人和女人们。那么,在艺术家的聚会中,在男人女人的聚会中,不需要香槟鸡尾酒,也没有杯影孤光,就在烛光昏暗的院落,有了从爽朗的笑声涌出的诗性和酒神精神,把孤独的灵感和对世界的渴望与苛求酿造成诗的美酒佳肴 …… 于是,我终于明白了拉萨为什么出诗人的原因。因为那是太阳的光芒,是无法用画笔描绘的天之蓝、云之白,是那扬扬洒洒的漫天飞舞的风马旗带来的神秘感的声音,是寺院的金顶法幢像火炬一样炽烈,那是一双虔诚的眼睛像一颗点金石熠熠生辉,那是普通藏民手中转动的摩迷尼轮在 “ 咕噜噜 ” 的作响 …… 还有那无可言说的异乡人所独有的游子之心和乡愁,赋予人们诗人的激情,诗人的意境,诗人的语言……

不知道什么时候,服务生已经把我点的一杯绿茶端了过来。来到西藏后,这是第一次喝茶。

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换成茶杯捧在手中,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流,不时地看着大昭寺门前的磕长头的信徒,看着形形色色的游人和流浪汉,忽然间一种八廓街就像是旋转魔盘的想法从我脑海闪过,潜入我的心头。它不拒来着,摇着摩迷尼轮的或是牵着放生羊的转经人,尾随游客兜售首饰的小姑娘与孩子,颂经化缘的修行人,买卖古董的,宗教的,鉴赏文物和做工艺玩意儿的,也有云游闲士和看热闹的闲人等等,都云集八廓街的环行道上,随着那些人头攒动的人流而流动。你可以像所有的流浪人一样,坐在任何一个温暖的墙角歇息或盘坐在大沼寺门前的广场上;无人看管的狗也喜欢在八廓街的寺院墙角下无忧无虑地游走、寻食,或随意地卧在墙角抬头观望流动的人群;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那些性格开朗的看去有些调皮的尼姑和那些摆着达玛鼓唱经化缘的僧人,他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僧人看去个个都是肃立而沉默的,而又在沉默的后面像有更多的路要走,好像是在沉默的后面有更多的东西要思考,好像是很善于思考和感受人间的沧桑一般,而那些尼姑就不同,尽管手中的摩尼轮在不停的转,但她们的脸上却是那种充满自信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在告诉我们,在她们信仰的世界里,更多了一分轻松也多了一分宽容(在大昭寺后面的尼姑寺里,忙着浇花的尼姑,纷纷和我照像,而且还把我拉到她们的宿舍里给我糖果吃,并给我地址要我给她们寄照片,最后还要了我的电话和地址)。

我手捧着杯子,或翻看杂志(咖啡厅的一面墙上,是一个书架,摆放着各种的旅游、摄影等杂志和书),或思考问题,然后喝一口茶,随即长长的叹一口气,就会顿感全身心的轻松。

此时坐在这里的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咖啡厅有名。原来,坐在这里喝咖啡或喝茶的确是一种享受!也明白了为什么西藏的拉萨被称为画家和文学家的天堂。如果你在屋里呆的不顺畅,或是睡上一个中午心情还没有着落,你就来这里喝杯咖啡或茶,边喝边看着楼下的人群,或是直接到八廓街上走上一圈,即使没有人和你说上一句话,你空旷的心也会像是落在了地面上,不再那么晃荡,你的烦乱的思绪和你大脑朦胧浑浊的睡意以至你的恼怒、你的莫名的忧伤,就会无形的梳理过来,然后,当你回过头来时,你就会发现,在你的脑海里已经充满了彩色的线条和充满音乐的幻觉,甚至充满异样的气味……

一个下午,我的手机响了好多遍,都是看到我的帖子联系同去阿里的旅游伙伴,其中一个是广州的三个人,我感觉值得考虑,便约在这八廓咖啡厅面谈,结果见面后,他们全是一色的男士。说不出确切的原因,我推掉了。也不因为他们全是男士,只是这一次,听着他们呜里哇啦的说话,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其中有一个个头细高的,姓钟。临走时还给我留下电话,要我再考虑考虑。我们都明白,去阿里的一个车需要四个人,少一个就多一个人的费用。现在不管是我想恰巧找到三个人还是他们要找到单独的一个人,在短时间内都很难得!碍于面子,我留了电话,告诉他们,如果是晚上九点接不到我的电话,就不需要再等我。

电话又一次响了,我迟疑了一下: “ 喂,   请问哪里? ”

“ 是秋萍吗?   我是藏之旅的小靳,是这样的,你现在哪里?能过来一趟吗?我这里有三位散客明天要去阿里,我觉得很合适你。 ”

“ 是吗?   我现在的位置好远,赶不过去怎么办呢? ” 我一边说话一边走出咖啡厅(藏之旅一边是咖啡厅另一边是办公室)。

“ 啊!原来你就在里面喝咖啡呀!我怎么没有看到你进去呢? ”

“ 我在这一个下午了,来的时候你不在,还以为你躲起来不见我呢! ”

“ 呵呵,怎么会呢?   不过你在这里最好,一会有三个人过来,是明天去阿里的。其中一个是北京远飞鸟俱乐部的,你一定感兴趣! ”

“ 真的吗?远飞鸟是什么? ” 我有些不明白。

“ 你连这都不知道吗?是国内最早一家户外运动俱乐部啊? ”   

 “ 噢,是这样。 ” 我喃喃自语,心想,幸好刚才没有答应广州的那几个人!

就这样,用他们的话说,我在藏之旅捡到了三个朋友:北京的周瑶、上海的吉岚岚、河南的王明。而且,他们也同样捡到了我秋萍,不同的是他们对我多了几分担心。这也难怪,在他们眼里我毕竟有些老,又是独自一人来西藏去阿里,换了我也会打几个问号。

“大姐,你怎么会一个人跑来西藏,阿里的情况你熟悉吗?”那个叫岚岚的终于问我。

“同来的朋友适应不了西藏的环境走了,都说阿里是世界的屋脊,是挑战生命的极限,这次想自己挑战一次,挑战一次生命极限。”我话音刚落,周瑶说:

“好啊岚岚,这回,有和你做伴的了(后来周瑶告诉我说,本来还要说一句:一对疯子!但没有好意思说出口)。”

当我们四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的同时,仿佛是四颗心从此连在了一起,四个人的命运也绑在了一起。相互之间一种从没有过的信任感,充盈了我们的心。

这样,我们在藏之旅靳小姐的介绍下,与藏之旅签订了合同,同时也制定出了去阿里的线路:

6 月 12 号:拉萨——拉孜

6 月 13 号:拉孜——萨噶

6 月 14 号:萨噶——帕羊

6 月 15 号:帕羊——圣湖

6 月 17 号、  19 号:神山(转山三天)

6 月 20 号:神山——扎达

6 月 22 号:扎达——狮泉河

6 月 23 号:狮泉河——改则

6 月 24 号:改则——错钦

6 月 25 号:错钦——撒噶

6 月 26 号:撒噶——佩姑错——老定日——扎什绒布寺(珠峰)

6 月 27 号:珠峰——日喀则

6 月 28 号:日喀则——江孜(白马寺)、经过羊湖——拉

四个人的小团队组成了,我们很快成了 “ 一家人 ” ,从明天,不,从现在开始就是生死与共的 “ 哥们 ” 。于是,我们分头行动:周瑶和岚岚去买液化气罐(小型的),两箱方便面;我和王明负责去买矿泉水、水果、鸡蛋、以及压缩饼干等。另外王明还要帮我去选一件防寒羽绒服(来西藏前为了不要先生担心,我没有带上去阿里所需的防寒羽绒服和宿营用的帐篷及睡袋,睡袋是前几天在拉萨买的)。

2002 年 6 月 12 号,由藏族司机次仁欧珠驾驶的藏之旅的一部“日本越野丰田 450 ”,带着我们一行四人,离开了拉萨。车后载着我们的食品、水和行李。

车开出拉萨后,王明发现藏之旅给我们车上配带的两个氧气袋没有在车上,无奈只好返回藏之旅去取。这样一来一往,白白耽误了一个多小时。司机次仁欧珠,是一个标准的藏族汉子,油黑的脸上一双大眼睛忽闪着,说话之前先是腼腆一笑:噢,怎么会这样?我的车白跑了几十公里(开始还以为和我差不多的年龄,后来才知道只有二十四岁)。王明在我的背后一个劲的嘟噜:我们交了钱旅行社就完事了,他们的服务也太差劲!氧气袋都能忘记给放?我回头笑笑:好事多磨呀。

等取回氧气袋,我们的车又拼命地往前赶了一个小时的路,经过曲水县、尼木县后,到了一个名叫仁布的小镇上。小镇上有座桥,桥下的公路边有几家餐馆,我们就在一家 “ 川味餐馆 ” 前停下了车。开店的是一个四川女人,很热情地招呼我们落座,然后又喊我们去了他们的厨房。边参观,边争取我们的意见吃什么饭菜。看的出,这是一个很精明的女人,同时也是一个很讲究体面又干净利落的女人。她的厨房里几乎找不到灰尘和油烟,洗好的干净青菜:白菜、萝卜、黄瓜、菜花、青椒、芸豆、豆角、土豆、油菜……分类整齐地摆放在一个橱子里,用纱布隔离着。

“ 大姐,你喜欢什么呀? ” 从厨房出来,他们三个人几乎同时把目光转向了我。

“ 岚岚点菜吧,我只要有个清汤和素菜吃就可以 。 ” 我说。

于是,岚岚和王明点了青炒苦瓜,青炒油菜,黄瓜炒肉,鱼香肉丝和一个白菜豆腐汤。或许是过了吃饭时间大家都饿了,或许是人多吃饭就是香,不管怎样,谁都说这顿饭吃得香。出乎意料的是,当我们结帐时,这顿可口的饭菜把我们吓得目瞪口呆——四个菜一个汤共计: 260 元。  “ 老板,你没有算错吧? ” 老半天后,王明终于说了话。

“ 没有错,青炒苦瓜40元,青炒油菜40元,黄瓜炒肉50元,鱼香肉丝50元和一个白菜豆腐汤30元,六碗米饭30元,还有一盘四川泡菜20元,没有算钱,总共加起来: 260 元只收 240 元啦?你们都是出门在外,要吃得舒服吃得放心嘛!再说了,这里是高原,不同于内地,蔬菜都好贵的,运输要好多天,连我们的水都要从好远的地方运来的嘛! ” 老板说得头头是道。

“ 那也不能这么贵呀?几个青菜比山珍海味还贵呀?这,   这叫什么价呀? ” 王明说着拿过菜谱,   那上面干脆什么价都没有标。

“ 你看,你这菜谱上价格都没有标,我们依据什么和你结帐? ”

“ 饭菜你们也都吃了,也都说好吃是不是?我再照顾你们四十元,收 200 元整。 ” 老板又做出了让步。

此时的我们才恍然大悟,刚才只顾点菜,没有看菜的价格。

岚岚看着女老板: “ 你的菜单上没有价格的呀,   我们怎么给你钱?!按什么凭据付钱? ”

我也感觉老板太狠心,就是不知道怎么说,人家的饭菜已经吃完了,只有任人家宰!听着他俩的理论,我心里暗喜。

这时候,司机站了起来: “ 你们谁也不要说了,这饭菜就付 160 元,这样好不好? ” 司机看看老板再看看我们。

“160 元也不值…… ” 王明还要说,周瑶站了起来:“算了,这次我们就个教训。”

“ 好啊,给司机师傅一个面子嘛,就按师傅说的 160 元收。 ”

周瑶点给老板钱,我们起身上车,女老板堆起满脸的笑容送我们到车前,悄悄放到司机的驾驶室一包香烟一副手套和一条毛巾。

由于刚才吃饭不愉快,上车后大家都闷着,好久没有吭声。司机忙打开车上的音响《回到拉萨》。

“ 再往前走啊,说不定我们想要有人来骗、来抠咱们的钱都很难了!越往后啊,就难得遇到人了。 ” 我回头和大家开了个玩笑,然后,抽出一根烟燃上(在返回拉萨取氧气袋的时候,我看司机有些困乏,停车时我去买了两包香烟),递到了司机的手上。

“ 谢谢! ”

“ 不用谢的,欧珠师傅,以后我们四个人的命运啊,就全系在你这双手握的方向盘上了,拜托拜托了啊! ”

“ 噢 ……” 司机先是摇摇头,随着咧开的嘴巴露出了一排白白的牙齿,他笑了,我们也都笑了。笑声压过了歌声《回到拉萨》,飘出车外,撒向无边的原野。

我不喜欢沉闷的气氛,尤其是在这空旷荒芜的草原。我喜欢欢乐与宁静:欢乐的笑声和宁静的思考。

来西藏前,我采访了好几位来过西藏的朋友,也查阅了大量的资料。提起这举世闻名的西藏几乎人人皆知。但,说到无人区阿里,好多人就会感到陌生。藏北无人区,应该说是目前世界上仅有的几块未开发的区域之一。在这平均海拔 5000 米以上,平均气温在零度,空气中的氧气仅有内地的45%。当地百姓说:风刮石头跑,满山不长草,一步三喘气,四季穿棉袄。

长期以来,这里荒无人烟。早年有一西方人,曾经穿越藏北无人区,连续 81 天竟连一个人影也未见到。从古到今,无人区展示给人们的是一种恐怖,是一种荒凉,是一种厄运,是一种恶魔。从地图上看,无人区的位置大致在昆仑山以南,喀拉昆仑山和唐古拉山以北之间。南北约三百公里,东西长约一千公里。现在人们通常说的无人区是新疆以南,青海西南,阿里东北部和那曲西北部的地区。

说实话,如果不是朋友提前离藏,如果不是藏之旅巧遇到远飞鸟俱乐部的周瑶他们(我这才明白我为什么推辞了和广州几位的组团,重要的是和他们在一起感觉没有安全感),我的确很难下决心来阿里。因为据有关资料报道,在荒凉的无人区,近年来发生了许多灾难: 1990 年,一支从青海进入无人区的地质考察队,中途突遇大塌方三人遇难; 1992 年,一名摄影记者独身一人闯阿里无人区,留给后人的是一具尸骨和一本冒险日记。 1997 年六月上旬,中美野生物考察团的中外专家 10 人,穿越无人区也遭不测 …… 如此等等。就昨天我在藏之旅的合同上签名的那一刻,还问自己:秋萍真的要去阿里吗?   真的就不怕万一了吗?(来西藏前,先生和我一起拜访过一名搞摄影的朋友,他曾两次来西藏,他告诉我说,阿里一般不会有事,但只要是有事那就是生命危险)我犹豫着,看看周瑶:秋萍这条命就交给你了老弟!我开了个玩笑,狠下心在游客姓名一栏写下了:秋萍。

由于汽车在路上两次换轮胎,又途中遇雨,当我们按行程计划赶到拉孜的时候,已经是夜间十一点四十。司机把我们安排在 “西藏拉孜农民娱乐旅馆”住宿,一路颠簸又困又累的我们,在这个时候已全然没有食欲,就想洗个温水澡立刻睡觉。

经理叫吨珠金巴,看来和司机非常熟悉,还有这里的服务员,也都热情地去和司机打招呼。由于我们听不懂藏语,在这里一切语言交流都要由司机翻译。

“ 欧珠呀,你告诉他们,我们简单的吃一点就可以,主要是住的地方可以洗澡。 ” 岚岚说。

“ 噢?没有办法,这里不能洗澡的,以后都不可以洗澡,没有洗澡的地方。 ” 司机使劲的把头摇得像波浪鼓说。

“ 岚岚,从今以后啊,咱们也就入乡随俗了,一路上就别想着洗澡的事了。 ” 王明说。

“ 为什么?这怎么可以的了?   怎么可以受的了嘛! ” 岚岚的表情,完全是一副上海大小姐姿态。

“ 我跟她说了,她不相信。 ” 周瑶冲我们笑笑。

“ 没有办法的事情,再说,我们也不可以洗澡的,在高原上洗澡很容易感冒,必须忍耐到返回日喀则为止。 ” 我们说话的时候,服务员已经提来酥油茶。

此时岚岚无奈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姐呀,怎么可以受的了不洗澡呀? ”

“ 怎么?你以为来西藏是享受的吗?   在藏之旅相遇时,你我的第一印象可是一对疯子啊!去阿里的人都是疯子,不是吗?疯子还要讲究洗澡吗?你说呢,周瑶? ” 我把脸转向了周瑶。

“ 说的对,还有去大峡谷要接近二十天同样不能洗澡(他们从阿里返回拉萨后,还要由林芝步行进鸭鲁藏布江大峡谷) ” 周瑶接着说。

“ 周瑶,你气死我的了! ” 岚岚一跺脚。

有了中午饭的教训,再点菜时,都是先看价格再点菜。同样的四菜一汤,只花了七十多元。来的路上王明一直不舒服,他的高原反应最厉害。现在看着他吃饭津津有味,心里总算感到踏实了许多,当见他又要去盛第二碗米饭时,我对他说: “ 王明,不要再吃了,在这里特别是晚上要少吃,天又这么晚了以免睡不好。 ”

“ 好来大姐!听你的,你不说我还差点给忘了这事。 ” 其实,来西藏的人,对于进藏的一些常识和注意的事都会知道一些。

说来也巧,我在家里是大姐,在单位是大姐,在网络是大姐,想不到跑到西藏来还是大姐。听着他们一口一个大姐的喊我时,我不禁笑了。

四个人一个房间,每一个床位 15 元。

筋疲力尽的我们,各自铺好床,便吹灭蜡烛,钻进了睡袋。淡淡的月光,破窗而入,洒落在房间和床头上,房间里比刚才点燃的蜡烛还明亮。只是谁也没有来得及欣赏这月光,便进入了梦乡。

 

四、用心读你——莫非我已经触到了你的灵魂

越野车在不停的奔驰。

我一直坐在副驾驶座上,越野车在通往阿里的路上奔驰,我的心情是那样的喜悦和兴奋。我感激荒原里那一次次陌生而又熟悉的重逢,感激大自然那一次次对心灵无私的给予,感激那些不相识的人相互的鼓励,我也感叹生命旅途中的那一次次离别和一次次冷漠无援的忧伤。

当我们的车离开日喀则 230 公里后,便不再有熟悉的五色经幡,不再有朝夕相遇的金顶红墙和潮水般涌来退去的人声,诵经声,鼓声与铜铃声,也不再有咖啡的浓香和香烟的缭绕。我们告别了熟悉了的感动了的世界。城市和象征着城市文化的一切都在荒野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心儿在流放的路途上不复回归地颠簸。

这条通往阿里的路全程近两千公里,途径阿里东部三个县:措钦、改则和革吉,是藏北高原从那曲可可西里延伸的二十万平方公里无人区。司机告诉我们,八十年代,在这路上行车期间,有可能是二三百公里不遇一人。那时的路,只是因为有人从这里走过,只是因为有车从这里驶过,有了车辙,有了浅浅的路痕,有了坑洼不平的翻浆,便是路了。

现在随着阿里这条线路的开发,已经有固定的道路而且路途都有了养路站。只是这路太长,山太高,好多的地方,今天的路明天就有可能被雨水冲垮消失,司机还是要以那遥远的山头为航标、模糊的车辙为线路,或者以那远远近近的通信电线杆为 “ 航线 ” 。在这里,司机只有用强有力的的士高音乐刺激自己,抵抗因身陷单调场景中而造成的困乏。时而在失去了坐标的原野上,睁大了焦虑而迷茫的眼睛; “  我 x  !这下该往哪里去? ” 然后也会来一句全国通用的口头语。早上起程前,刚换上的轮胎,还没有跑出八十公里,车轮胎又爆了。周瑶和司机去换轮胎,我和岚岚拿起相机也下了车,只有王明留在车里。昨夜他没有睡着,头涨、胸闷,还有点感冒,刚才在车上吃了药,但愿他能够像我去天湖一样,睡上一觉会好起来。

走下车,站在离车不远的地方,望着天边起伏的山脉,看着眼前寂静的荒原,仿佛间自己是一个无怨无悔的孤独的旅行者,只身一人来到这荒芜的世界拥抱和体验自己一份独特苦旅的享受。此时的高原,烈日炙燃下干裂的大地,被风沙掩盖了生机的大地,数十几公里杳无人烟的广袤之地,碎石和暴尸旷野的牦牛和牧马的遗骸 …… 忽然间,我下意识抓起自己的胳膊,试一下自己的脉搏,心中暗想:怎么这么静啊?此时好想看到眼前有生命出现,也期待着这没有一丝风没有一片云甚至没有一棵草的天地被撕裂被掠夺。(

 

 

车子终于修好了。

王明还在昏昏沉睡,周瑶和岚岚在不停地交谈着。

我给司机燃上了一支烟。又开始守望着起伏的路,看着在一寸寸推进一寸寸退却的路;像梯田一样层层递升和递减的路,或一成不变的无边的路;在单调而又复杂的线条、斑点和块面中感悟世界的结构和隐匿其间的寓意,我也仿佛聆听到阳光赋予天地以色彩和温度时所流溢着的窃窃私语以及大地颤抖的声音,领悟到自然朝夕演绎周而复始的规律所蕴含的丰富哲理,我专注地凝视眼前的景物,因常年日晒、晨露、风霜雨雪的蚀刻所具有的表情。

大自然是有表情的!我为自己这一惊奇的发现而激动而兴奋。是的,荒野中的石头是有表情的、荒原的一草一木一湖一山,因为高原强烈阳光和风雨蛀蚀痕迹而具有表情,我总是从山顶、从石头、从山冈、从土峦发现和读出好多的表情来。我终于明白:我和西藏是有缘的,不然,我眼中的一山、一石、一草、一木,还有这荒漠怎么会都是有灵性的呢?

天地有形有色有情,我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大自然的每一个角落都反射着人的命运、人的精神、人的情感。我不知道这大自然赋予我这丰富的情感还是我给了这大自然丰富的表情,大自然在我的想象之中产生着、储藏着、流溢着、抛洒着、甚至是挥霍着……

我享用着高原阳光给我的喜悦,享受着因对大自然满腔挚爱而获得的丰厚回报。

此时的我,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在灯火辉煌的城市里,我的心中空空荡荡,而在这荒芜人烟的大草原,这无人区,我却心神荡漾,就连那荒漠里的乱石我怎么看也是造物主按照人的心灵塑造的姐妹兄弟,我的心就像这车轮一样,总在颠簸、起伏……莫非?莫非我的心触到了大自然的伟大灵魂 ?

六、经狂风、暴雨、雷电、风霜,奔——圣湖

越野车在不停的奔驰。

离开普兰,我们就一直朝着我们朝思暮想的神山——奔去。

几天来,我们都是在强烈的阳光下暴晒,从早晨到晚与太阳赛跑。现在终于遇到了阴天,说实话,自来到西藏后我断然不敢去想下雨,因为,我从小就喜欢阴天喜欢下雨。上小学的时候每到星期天就盼着下雨,雨中我总是喜欢和小伙伴到山上去,去采蘑菇、去拾地瓜皮(一种野生的菌种,在遇雨水后生成,形状像浸泡的黑木耳),只要不是头顶有让你无处逃躲的太阳,就是在雨中淋雨也是一件兴奋的事!但,在西藏在高原,怎么敢盼下雨?想都不敢想啊!路途遇雨就等于多了一份艰辛多了一份危险。

只是面对黑压压的乌云,再不去想也是要下雨了!

“ 不好!要下雨。 ” 司机说着,把播放着的迪士音乐拧到了最高声音。

“ 就怕下雪,要那样的话,神山就会转不成了。 ” 周瑶说。

“ 哎呀 …… 看来我转山的希望不太大啊,下不下也就无所谓了。 ” 王明说。

“ 哎,王明呀,你终于还是说话了! ” 岚岚说。

“ 怎么会呢?   老天只不过是安排咱们欣赏一下高原荒漠的风、雪、沙、雨罢了,怎么会对咱那么无情呢?我们来一趟好不容易的!你说呢,王明? ”

“ 大姐啊,别的先不要说,就是今夜啊,我的床还是和你挨着,头还是和你冲着,你什么时候醒了,还要摸一把我的头啊,   唉!   要不是你呀大姐,我恐怕到天明就见不到大家了。 ”

“ 说的什么话!   神山还没有去丈量,古格王国还没有来得及读呢。 ”

“ 现在的海拔高度是多少? ” 王明问。

“ 四千六,到山顶恐怕要五千米。 ” 周瑶说。

“ 还是胸闷啊! ” 王明把背靠到后坐上,叹息一声。

岚岚说: “ 我看你就是思想负担太重! ”

“ 能不重吗?我难受啊! ”

“ 不要难受了,上了山再翻过一座山就到圣湖了。 ” 司机说。

此时的车窗外,几乎什么都看不到,狂风卷着沙尘,呼啸着,弥漫着,雷声闪电 …… 不一会豆大的雨点霹雳啪嚓就砸了下来。我高兴得想把手伸到车窗外,感觉下雨点的丝丝凉意。但这雨几乎没有停留的意思,你来不及观赏来不及感受,它便消失了;随即而来的是狰狞地咆哮着的狂风。气温在明显下降,很快车窗玻璃因内热外冷开始结冰,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我,只好一次又一次的帮着司机擦玻璃上热气凝成的冰,可刚擦完一层冰就又结一层,我不得不把玻璃摇下一条缝隙,冰冷刺骨的寒风,吹在我的脸上、身上,鹅毛般的大雪飘落下来,一团团、一朵朵,似天上白云落下,似地上棉花被风吹起。我竟然没有顾及寒风吹进来朋友会怕冷,像孩子一样摇下玻璃把手伸出窗外,雪落在手上很快化为一滴水滴,我抽回手,用舌头把水滴舔到嘴里,我不经意的这个动作,把车上的人都惹笑了。笑声中,我们的眼前出现了一道奇异的彩虹 ……

 

“ 停车!欧珠你停车!快看,呀,太美了! ” 岚岚惊呼。

乌云密布的山巅上,一道彩虹,如火一般在燃烧着。我惊讶地望着,望着,朦胧中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慢镜头,驾驶室的车窗框就是取景器,跑到前面在照相的周瑶和岚岚正转身从茫茫的天地间,逆着彩虹走来,在他们的脸上写着坚毅和无畏,定格。然后再推出缓缓地字幕、紧接着是音乐 ……

他们人都上车了我才突然记起,自己也要把这火烧云拍下来。

车开动了,很快又翻越一个陡坡,我们为刚才不足一个小时内经历了狂风、暴雨、雷电、风霜一年四季的景观,而赞叹着,议论着。此时,眼前的大草原已经变成一个倾斜的一望无边的陡破,远处有一辆大解放车在我们的前面,远远地看去就好像一只在天地间爬行的蚂蚁。

本来这一路上停下来修车早已司空见惯,从离开拉孜后,车子就已经修了不下十次,轮胎换了八遍。而这一次从帕羊到达普兰,司机在普兰汽修场修了车,所以,从普兰到现在,车一直在良好状态下奔跑,或许是风沙雨雪的侵袭吧?在快要爬到山顶的时候,汽车终于在痛苦的呻吟中熄灭了火。还是周瑶第一个跳下车,搬来一块大石头堵住车轮子,然后又去搬第二块。在这海拔接近 5000 米的地方,别说搬二十斤重的石头来回跑几趟,就是你上下车走动几步也要放慢脚步,不然,就会喘不动气!所以,搬完石头的周瑶,站在那里看着司机掀起车盖用螺丝刀就那么划了划什么地方,车就恢复了正常。回到车上,他靠在后背垫上,闷得直翻白眼。王明却说:  

“ 还行啊你周瑶,我动都不敢动了。 ”

“ 我们不是不行,而是没有适应。只有在这艰苦环境里成长的藏族人,才有适应这里的强健体魄! ” 我说话时,不仅想到了我们的司机欧珠。前天,汽车抛锚后,在强烈的阳光下整整修了三个多小时车(是在换轮胎时发现车的保险杠断了),当欧珠满手油污的从车底下爬出来后,用一块全是油污的擦车布擦擦手,抓起糌粑就往嘴里放,我们看着惊得目瞪口呆。

下了山坡,车子迎着耀眼的光芒前进着。车内的气温又一次达到最高。日落的彩云不算是绮丽旖旎,茫茫的前方,道道云彩逐渐变得凝重 …… 傍晚,我们终于到达了吉吾寺。

此寺,建在山崖之上,奇险壮观。深褐色与白色相间的墙体,沿山缓缓而上,我们带着几份神秘,顺寺墙爬至山顶。眼见一堆玛尼石,上插有经幡,随风吹拂,在褐色山体和土黄荒漠地面的衬托下,深沉而有气势。山脚下圣湖奔来眼底,湖水碧绿,倒影天上低垂的朵朵白云,犹如一幅色彩高度清晰的风景画。我们按捺不住内心喜悦,面对着眼前的一切如痴如醉。我以经幡为近景圣湖为远景,拍下了这美丽而神圣的图片。

浩翰、宁静、清澈的玛旁雍措是世界上多个宗教认定的圣湖,也是亚洲乃至整个世界最负盛名的湖泊之一。在诸多古经书中,它都被称为“圣湖”之王。

圣湖,就如一面椭圆形的镜子,又像鹅蛋南窄北宽,清澈见底透亮,如镶嵌在高原上的一颗蓝宝石。为了更好的观赏圣湖,我们又来到湖边纵目眺望,湖面烟波浩瀚,在蓝天白云下,雪峰古寺间,一览无余。除此之外,万籁无声,寂静神秘,置身湖畔,宛如超凡脱俗,身在仙境一般。

金瓶似的小山

山上虽然没有神仙

美丽风景已够我喜欢

明镜似的西海

海中虽然没有龙

碧绿海水已让我留恋

……

路上,我曾跟欧珠学着哼过这样一首歌,我想歌中的西海就是圣湖。   因为,它也是西藏的最西部,称之为 “ 西海 ” 。两千年以前,印度杰出的诗人迦梨陀娑,很有可能就到过玛旁雍措,在著名的长篇抒情诗《云使》里,用饱蘸热情的笔触,描绘了湖畔的山川景色,虫、鱼、鸟、兽等在其诗里,奕奕生辉,栩栩如生。

玛旁雍措,之所以叫 “ 圣湖 ” 有两层意思:其一,因湖水是源于雪山融化的冰雪,被视为佛祖赐给人间的甘露;其二,唐朝高僧玄奘在《大唐西域记》中称之为王母娘娘和随从游乐的 “ 西天瑶池 ” 。

在民间,也流传着许多传说,最多的说法有两种。

第一种说法是“玛旁”从藏语的角度,解释为 “ 无亏 ” 。相传以前这里没有湖,是一个无边无际的沙滩,滩中居住着无数的贫民,他们整天处在饥饿的深渊之中。后来这里来了一个很有智慧而且又很善良的人。他为拯救饥饿的人们,从南方运来好多的米发给贫民。他年复一年地搬运,众人也年复一年地吃。最后淘米的水积成了湖,民众也终于得救了,因此,这人也做了这里的国王。

国王始终励精图治,从没有亏待过黎民百姓。人们为了纪念国王,给用淘米水积成的湖取名叫无亏湖——玛旁雍措。 “ 措 ” 就是湖的意思,雍是音译,意思是湖色碧绿如松石色。 “ 玛旁 ” 藏语是不败的意思。也可以理解为 “ 无亏 ” 。

另一种说法,就是 “ 玛旁 ” 二字应该理解成 “ 扔母 ” 。其理由是,此湖就是跟大地一起形成,不过早期没有名字。

很久以前,在此湖以东的不远处,有个美丽的国度,国王叫嘎庆达瓦。他有一个美丽如仙的王后,她的名字叫色琼尼玛。他们生育了一双儿女。

然而,王子公主还没有长大成人,死神却匆匆带走了母后。色琼尼玛临死前,气喘吁吁对国王说: “ 我死后,把我的遗体扔到西边的湖中。 ” 她又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可爱的小法鼓,交给王子和公主: “ 你们的阿妈就要不行了,可怜的孩子,你们千万要记住,阿妈不在的日子里,如果遇到危难,就到湖边来摇响法鼓…… ” 刚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国王嘎庆达瓦,将王后遗体,扔进了碧绿的湖水中,并取名为  “ 扔母湖 ” ,就是玛旁雍措。

从此以后,国王被一个荒山野鬼变成的女人迷惑住,并到了神魂颠倒的地步。那可恶的女人躺在床上佯装生病,还要国王挖王子和公主的心给她吃。王子和公主吓得直奔湖边,围着湖转着喊母后。当国王也追赶到湖边,准备要取儿女的心。王子和公主按照母亲临终前的遗嘱,摇响了法鼓。湖中,突然冲出一个黑衣黑骑的巨人,把疯狂的国王挡了回去。

自此以后,可怜的王子和公主就沿着湖边不停的走,不停地喊着母后的名字 …… 一直走了很久,很久。

藏民族的转湖习俗或许就是从这个传说开始的吧。迄今,众人所踏上的八十公里的转湖路,也许就是由王子和公主踩出的路呢!

有人说,玛旁雍措是龙王的宫殿   ,也有人说圣湖是龙王祖的行宫,反正都是说龙王宫,并说湖中长有一棵树,树梢顶住了蓝天。它是世人共同的生命之树。

还传说,湖底有 108 个泉眼,上建巍峨的龙宫。宫前栽有赞布扎西树,树干高耸,枝叶繁茂,覆盖世界。

来此的人,面对圣湖作揖许愿,磕头祈祷,甚至把自己的金银首饰抛到湖中,以求心想事成。还有人,用瓶子或水壶装上圣水带回家,医治各种疑难杂症。

我们也纷纷捧起湖水,洗手、洗脸,一口接一口喝着冰冷的湖水,直到肚里全身冰冷,方觉得痛快。

当我们走进吉吾村的时候,正是夕阳西下。

 

 

夕阳如血。

古道上,一群暮归的羊群,从东而来,叮当叮当 …… 牧童骑在瘦马背上,怡然悠闲。

圣湖畔,古寺庙的游人,已经逐一散去。

这一夜,我们就在这圣湖边——安静舒适的吉吾村下榻。

七、神山,带着你的诱惑,我来到你的脚下

岚岚和周瑶为遥览神山圣湖的全景——圣湖晨曲,天还没亮,就起床爬对面的山去了,在那里是将神山和圣湖合拍为一景的最佳地点。从许多摄影照片上看,圣湖和神山是连成一片、一体的,其实不然,从圣湖到神山还有一百公里。不巧的是,那天的天气并不尽人意,看到他们扫兴而归的样子就知道没有拍到满意的照片。

我想,幸好自己没有去,不然又浪费体力,自从上次泡温泉澡,这几天刚刚恢复体力,我要把全身的力气留到转神山!

早餐,周瑶做了一个鸡蛋汤,为节省时间我们用旅馆暖瓶的温水泡了方便面。

八点整,越野车从吉吾村出发了。

和煦的阳光,洒满阿里的高原,空旷的山脉在层层的白云下惊醒……

车,沿着圣湖边,在沙石中行进。我看着窗外,湖面荡漾着的碧波,随风吹到车旁,又击拍着浪花退去。车未开出多远,就听欧珠说:“快看,那里有呱呱鸡。”

我们顺着司机的手势望去,果然有四五十只野鸡(藏民叫呱呱鸡)在荒地上伸长了脖子,小心翼翼地提防着。

车停稳,岚岚第一个跳下车,抢着去拍鸡群。当我们走到离它们约有三米远时,它们依然如故。高傲地迈着步子,显得十分安然。伴着急促的脚步声,那只走在最前面,高度戒备着,忽然呱呱鸡急叫着向悬崖冲去。

这些野鸡,大小有点像鹌鹑,毛呈灰色,有斑点。见一个飞走发出惊叫,一只接一只,都向悬崖疾飞而去。欧珠告诉我们说,要在几年前啊,路上遇到好多的动物都是不怕人的,现在,不行啦,不要说见到人,就是远远听到汽车声就跑掉喽。是啊,寂寞的荒原迎来一批批游客的同时,这里原始的最有灵性的“主人”们,却胆怯了。还是……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块块写有“自然动物保护区”字样的牌子。

远处悬崖壁上,一蓬野生植物,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它深扎岩壁,生命力极顽强,让人连想到与恶劣的风霜相抗衡的精神。远远望去,翠绿怡人,恰似人工加工的盆景。

在阿里,这是极其罕见的、唯我独尊的植物,着实让人感触很深。我尽收我的镜头之中,珍藏于心扉,让它成为我生活中奋发前进的力量吧。

车子没走出多远,前面的湖水突然感觉变了模样似的。原来我们正从圣湖和鬼湖东西相对的路上穿行而过。

鬼湖和圣湖一样都是高原上美丽的湖,但,我在这之前,竟然对鬼湖全然不知晓。面对两个湖,紧挨着的两个湖,有趣的是:圣湖宁静如蓝宝石颜色的镜面;而鬼湖,却是波涛汹涌,感觉阴森恐怖,无人敢去,大自然竟然这般神奇?  

越野车在奔驰着。

车里的我们,在纷纷说着神山和关于神山的故事及传说……

神山的确与众不同,它在群山中脱颖而出,状似白玉雕砌的金字塔,高矗入云。峰顶终年积雪,晶莹夺目,虽然没有富士山的秀丽,但却比富士山多了一份壮美,多了一些成熟。在蓝天苍穹下孤傲地昂着它从不肯屈服的头。

神山更有它的神秘之处,山的向阳面不知道何由,终年积雪不化,白雪皑皑,在突变的阳光下,光彩夺目。而神山之背面,常年没有雪,即使被白雪覆盖,等太阳一出来,随即融化,刚好与大自然背阴积雪、阳面无雪相反。这山四季皆露肩赤膀,好像誓与天地争高低。

神山有好多美丽的传说,善男信女们总认为:围绕神山转一圈,可洗尽一生罪孽,沿山转十三圈为一整圈,马年转一圈就等于其它的年份转十三圈。因为马年是如来佛祖修身成佛的吉日,也是佛教尊者米拉日巴战胜异教的纪念。如果转十圈可能五百年轮回中避免下地狱之苦,转一百圈便可成佛升天。

在阿里,有关神山的传说,就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随处散落,垂手可得。

相传在很久以前,有一佛教徒历尽千辛万苦,飘洋过海,来到冈底斯山脚,因多日粮米未进,昏昏欲倒,忽见落日生辉,霞光漫天,他眼前一亮,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刹那间,只见众山之中一座状如乳峰,白如牛奶的雪峰高高耸立,直插云间,似天界仙境。又见一道佛光闪亮其上,耀眼夺目,光芒万丈,白遍半空,而四周山川,肃静环立,鲜亮如珠。一种神圣的感觉从这佛门弟子的心中油然而生,便将其取名神山(岗仁布钦)。

还有一个传说,印度有一高僧曾在印度预言,说在中国的阿里境内有一座非常奇特的山,仿佛是一个新折下的象牙,白色夜莲一般皎洁,布满天空,世上无双,曰“神山”。由此吸引了无数僧人前来找寻,误把珠穆琅玛峰认为“神山”,可有几位意志坚强的人仍不相信,继续坚持不懈地寻找,直到岗仁布钦山脚,才惊喜的发现此山就是“神山”。这才了却了僧人们的心愿。从此以后,神山便这样确定下来。

后来,神山被圣湖的龙王发现了,坚决把此山搬回龙宫,同时,印度的一位神仙也想把神山搬到印度。正当他俩要准备大战一场的时候,被释迦牟尼知道,他从天而降,说道:“两位何必相争,神山就是神山,应该有它自己的位置。”说罢,他在神山东西南北各踩一脚,从此神山像钉子般牢牢固定于此。如今释迦牟尼的脚印还历历在目。

冈底斯山中,“冈底斯”一词特指该山的主峰岗仁不钦(神山),并被藏学家们公认为藏、梵、汉三种语言的有机组合,“冈”在藏语中为雪,“底斯”在梵语中是雪,“山”当然是汉语。著名的藏学泰斗、意大利学者杜齐教授认为“底斯”为象雄语。这充分说明了,神山被世人所确认的年代最迟为象雄时期,即二世纪,比第一藏王朝还早三百年。

神山的南面有一条小溪。相传,这条小溪是格萨尔王王后卓玛经常洗头发用的地方。每次侍女拿溪水冲洗王后那美丽的头发时,洗头水就会顺溪水流向远方,滋养着这片沃土,因此这里物产丰富,而且连年丰收。

神山的西面有一座马鞍形山峰。传说,那是萨尔王留下的马鞍。他最神奇,怀孕的妇女到山顶后,爬上马鞍骑一下,从右边返回可生一女孩,从左边下来可生一男孩。

神山的东面,是凡人的最终归宿地,人死之后,如能在此天葬,则福气沾身,尽消此生罪孽而升入天堂。

神山的北面有一奇石。传说,当年佛教尊者米拉日巴与苯教弟子斗法,米拉日巴按顺时针方向转,苯教弟子纳若奔琼按逆时针方向转,最后相遇于山脚,纳若奔琼两眼怒视对方,随手拿起一块绵羊大的石头,置于路心,挡住了米拉日巴的去路。米拉日巴很和气地说到:“这是为什么呀?”   纳若奔琼说:“你有本事就从这石头上过去”。米拉日巴微笑了一下,随即也取了一块石头,像一头牦牛大,置于纳若奔琼石头之上然后拂袖而去。如今还可以在北山看到他俩斗法的石头,上大下小。

神山的山腰有一块巨大的淡红色平岩,边缘呈牙状,像牙齿。齿轮与石头之间有奇特的沟槽,把平岩和雪峰明显地分割开来。用印度教的传说解释,神山是印度教主神湿婆的化身。当初湿婆喜欢在脖子上缠一条大蛇,后与多玛相爱,因多玛害怕蛇,湿婆就把蛇从脖子上取下,放于石上,从此神山留下了这条永恒的沟痕……

岚岚和周瑶知道的最多,一个接一个地讲着,并还不时地拿出地图比画着,计划着我们转山的第一天要要走多少路,到达哪里,住在哪里……司机殴珠也不断的插嘴给我们介绍着神山的情况。

“真没有想到,阿里和神山的传说如此美妙。”我终于发现,自己无知的几乎失去了发言的权利。

“ 噢,神山的故事嘛,一年半载也说不完的。 ” 欧珠说。

“ 神山有如此丰富的传说,那么阿里其它的山呢? ” 我又问。

“ 噢,这啊……在阿里的每座山、每条河,都会有美丽的故事。不然,你数一数阿里的山河就是知道了。 ”

“ 好你个欧珠啊,拿老大姐开涮啊?堵住你的嘴巴,看你再说。 ” 我抽出一支烟,递了过去。

“ 噢,谢谢。 ” 接过烟的欧珠,还是大眼睛一闪,憨憨地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这时,我们的越野车行驶在了一片空旷草原上。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土黄色的肤面上被刚刚冒出的嫩绿的小草覆盖着。远处成群的牛羊随处可见,白色的羊儿如天上的白云散落大地;黑色的牦牛如古色宣纸上的泼墨在韵染,一条条小河像突然落下的飘带横在眼前,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波光。汽车穿过激起一片白色的水花,鸟儿成群地从我们车前惊起又在不远处落下,几只灰鹤还有好多不知名的鸟,也纷纷向远处的河边逃离 …… 我眯起眼睛,望着眼前的一切:阳光下的草原上,那份宁静中的幽雅,那份自然里的和谐,透着晶莹的跳动着的线条,那是有生命的线条,有韵律有节奏的线条啊!

“ 你们看,远处两个山顶的经幡下,就是转山出来的山口。 ” 司机殴珠说。

“ 欧珠啊,我们这个时候去了,还能不能租到牦牛和马? ” 王明问,他关心着我们的行李。

“ 噢,应该是没有问题吧?牦牛多的是,还有背夫也很多的嘛。 ”

“ 如果不行啊,我就留下和你看车了。 ” 王明说。

“ 瞧你说的话!王明啊,你看着吧,我们四人到最后数你最棒! ” 我说。然后回头去看周瑶。

“ 大姐,我没有事的,我还准备背你和岚岚呢。 ”

“ 我们啊,全指望你了,到时候,你用绳子拉我们走就可以。 ” 听着周瑶的话,我把刚要说出为他担心的话咽了回去。

上午十一点,我们到达了冈底斯山下。

周瑶陪王明去医院(这里,有一个普兰医院的分院),按离开普兰医院时医生的叮嘱,王明还要在转山前,做一次检查。欧珠去为我们联系租牦牛,我和岚岚刚下车,就被几个藏民的孩子围上,并把手伸向我们。一路上只要车停在有人的地方,都会遇到类似的事情,我看看背包里的巧克力,还是拿了一包口香糖出来,分给他们。看着几个大点的孩子,想再给他们铅笔或橡皮什么的,翻了半天,却发现早已送完了。

这个时候,我发现手上的手表不见了,就在一个小时前,我们爬上那个山顶,下车照像时还在手上的,那时我看过时间是差十五分十点。我没有吭声,在大昭寺的时候,也是不知不觉眼镜没有了。虽说不是贵重东西,但也不算便宜。我没有心疼倒反而心里很坦然很踏实的感觉,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我当时的确没想东西是丢了,而是认为留在了什么地方。

由于今天转山的有两个团队出发,牦牛昨天就已经全部租完(今年是马年,转山的人多)。司机回来告诉我们,其实,我们已经看到了,就在前面的空地上,十几个台湾人组成的团队,正在拍照,还有二十多个尼泊尔人组成的团队,他们不但是租下了八头牦牛驮行李,行李中有一个在我们内地家庭用的液化汽罐,而且还租下了六匹马,有几个人正在别人的搀扶下爬上马背。

那十几位台湾人,好像在搞一个出发前的小仪式似的,拍完照片后,在一个人的带领下,大声的高呼:胜利!胜利!噢,出发 —— !我也被感动了,心头一热,眼睛湿润了。他们的热情正如他们的队容(用岚岚的话说叫装备),衣服大都以红和绿为主调,在这没有房屋和帐篷的神山脚下,几乎就是乱石岗的荒漠中,显得热烈又充满激情。他们出发了,路过我们身边时,笑着向我们挥挥手: “ 出发啦!路上见。 ”

“ 再见。 ” 岚岚也冲他们挥挥手。

“ 没有牦牛了,只有背夫,要不要? ” 欧珠来了对我们说。

“ 没有别的选择,只好要背夫了,但是,不要女的。 ” 我说。

这时候,好几个藏民已经围了过来,在转来转去看我们的行李,一个高个的藏民妇女一直站在里面,而且,还把一个包提到了一边,那是岚岚的包。在我们的行李中除去每人一个背包外,还有一箱矿泉水、一箱方便面、一箱红牛饮料。其中我的行李包最轻,只有一个小包。来阿里前,我把所有行李都存在宾馆里,连翰海飘墨香(《西藏苦旅》的作者)借给我的大背包我都没用,只带了一件防寒羽绒服外衣和一次性内衣和袜子,毛裤和半袖毛衣我都穿在了身上。

周瑶和王明回来了,医生说他身体状况很好,这回王明可以放心的转山了。看到没有了牦牛和马,只说他的摄像机也要有人背着才行。司机用藏语和那几个人交谈着,最后谈成:每人每天 80 元,分成五个包。

“ 这怎么可以,我们四个